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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她难过,可她总是因为我而难过。”
沈初月极力想要和面部肌肉对抗,她想笑,想体面,不想动不动就哭鼻子。
她大四实习,在县城的画室里见过很多小孩。
与那些鬼哭狼嚎大吵大闹的小男孩不一样,有个小女孩只要做错一点小事,眼睛就红红的,闪着泪,缄默不言。
沈初月总是蹲在她的身边,拍拍她的背,告诉她不要总是自责,想哭就哭出来。
憋着太难受了,和不能呼吸一样。
沈初月总觉得,孩子对委屈的忍耐性,居然是她难以想象的强。
是大人太脆弱了吗。
此刻邱霜意听着沈初月带笑的揶揄,缓缓走到她的身边。
扣在她的背上,微微低头,抱住了她。
“好奇怪啊,邱霜意。”
“我不想让在乎我的人难过。”
沈初月埋在她的颈窝内,邱霜意的淡香温柔,会让人产生细微的幸福与安心。
指甲光秃,在邱霜意的手臂上不自觉抓握,并没有什么攻击性,像小猫挠抓。
沈初月闭上眼,闷声说着:“可我怎么都做不好。”
邱霜意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:“你很棒了。”
沈初月又说:“可我不后悔……”
坚决不签字不后悔,逃了两天不后悔。
直到现在,遇到邱霜意,更不后悔。
她一直抓住邱霜意的手臂不肯松开,肌肤细腻,还有轻柔的白茶香。
这种感觉让人释怀,但也让人诚惶诚恐。
让沈初月误以为是侥幸得来的幸福,误认为是占据了别人的好运。
她总怕,只要稍一松手,眼前的一切便会尽数落空,徒留一场空梦。
“邱霜意,真的,我不后悔……”
邱霜意快要被击溃,沈初月看不到她眼尾的颤动。
她揉揉沈初月的后脑,低头吻去她欲落的泪。
——
回到卧室,室内仅仅只有一盏细微的落地暖光灯。
邱霜意恍惚的错觉还未清醒,沐浴换洗后,随手从抽屉内取出一罐褪黑素,可打开后只剩下干燥剂。
于是又开了新一罐,还是蓝莓软糖样的。
皮筋一扯,长发凌乱落在肩后,她坐在床上,手握着新罐褪黑素,拨了两颗在手心。
软糖的味道微甜,不会像巧克力一样糊嘴。
思绪仿佛在延展,烫得像蜡烛燃烧,蜡油随着温度升起逐渐融化,滴在皮肤上,落下了难以消除的印痕。
邱霜意一直记得这段记忆。
十八岁的夏日烫得眼睛都睁不开,蝉鸣从未停过。
高三毕业典礼,人群喧嚣。
与其他同学交换合影后,邱霜意拨下电话,只是好几次都没有接通。
未接通的嘟嘟声震得耳膜发疼,强烈的预感让邱霜意逐渐慌乱,她在人群中找不到想要看到的身影,抓到一个又一个同学问着熟悉的名字,没有任何结果。
直到她遇见班主任,她告诉邱霜意,沈初月在医院,并没有参加毕业典礼。
“欸,你去哪?典礼快开始了!”
邱霜意霎时转头就向学校大门外跑去。
大脑一片空白,双腿快要发软。好在快速打上的士,向司机报上医院的地址。
医院太大,来往的人络绎不绝。
她将那一层的妇科转了一遍遍,直到停在窗户边,风吹动窗外的树枝,再往下望去,邱霜意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这种感觉,是内心的那滴蜡油,终于落在发炎疼痛的溃疡上。
在下楼梯的那几秒内,邱霜意嘴唇煞白,就算整个人滑倒后又站起都不觉得疼。
她想了很多,想要告诉沈初月没有必要的,这种手术不过是徒增痛苦。
想告诉她,人有很多可能,不是只有结婚<a href=tuijian/shengziwen/ target=_blank >生子</a>这条路。
想告诉她,邱霜意可以保护她,可以保护得很好。
恍惚间,大脑像是被一道钟声巨响撞击。
如果沈初月想要呢,这个病把她折磨得那么自卑,如果手术就可以缓解她的难过呢。
如果她确实想要和喜欢的人结婚呢。
再等邱霜意气喘吁吁,走向那片绿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