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碧波万顷(1/2)
这两天北京晴空万里,几架客机顺着跑道依次升空,冲进碎絮般的淡积云。
宽敞的候机厅内,一隅立着红底白字“南京书涵地理杂志社”的旗帜,圈起的区域内,八人安静落座,低头忙自己的事。
扎西多吉确认旅行表无误,起身走向角落。眼疾手快的梁胜利一把拽住他的衣服:“你干嘛呢?”
扎西多吉眨巴眼睛:“我找沈老师呀。”
“沈……”梁胜利哽了一下。
想起这位黢黑的藏族小伙刚来部门两个月,低声提醒他:“沈涉山组里今天出了重大失误,他现在气得不行。路过的狗都得被他骂两句,你待会再过去。”
扎西多吉听话地停下,看向角落。
空落落的长椅上,他们的大主编沈涉山正独自坐着。
耳里塞着蓝牙耳机,单手懒懒撑住下颌,二郎腿随意翘起,右手拿着快喝完的冰拿铁。
扎西多吉对沈涉山的第一印象是:能力好,长得也好看。
现在见了几十次面,印象依旧是:能力好,长得也好看。
沈涉山真的很帅,三十三岁的年龄,状态像二十三岁,个高脸又小,气质清冷又潇洒。留着长尾鲻鱼头,发丝松散垂落。双眉飞扬,一双桃花眼水光清亮,鼻梁高直利落。
候机厅的灯光洒下,连唇下不起眼的小痣都漂亮。
哪怕是这身简单的防晒服、白t长袖,深蓝直筒裤一直盖到白球鞋,看着也比例极好。
不知道蓝牙耳机里说了什么,沈涉山晃了晃球鞋,嘴角扬起一点浅淡得体的笑容。
这个笑容让扎西多吉觉得梁胜利在唬人:“沈老师也没生气啊?笑得多温柔啊?”
他刚说完,笑得“温柔”的人缓缓起身,往前走两步,冷哼一大声:“我请问他是大脑连通大肠吗?!怎么端了一坨屎就敢发上来了?!”
扎西多吉:“……”
这声音有力气。
沈涉山压根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,听着跟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就往下骂:“平时阴奉阳违动作慢我都不说他了!不到一个礼拜已经出了三次事故,我走之前跟他说了仔细检查,结果给我交上来这傻叉玩意儿,什么叫用ai打上了?我用ai给他电子上香行不行?跟他说话比给猪开智都累!我*%$d*&他%$你*¥%……卧槽!”
扎西多吉本身汉语就是后面学的,头一回听见这么多种骂人的句子,人都听傻了。
梁胜利若有所思地点头:“身体好了以后收敛了好多。”
扎西多吉:“?收敛在哪里?”
再看“收敛”的沈涉山,他骂完挂了电话,胸口不停起伏。
可能越想越气,再次拿起手机,发语音过去。
“你们别什么蠢货都放我们组,我这里不是医院治不好他们的脑残!我休完年假要是还看到他,将来你们自己交接吧,我申请调组。”
发完消息,沈涉山的冰拿铁砸进垃圾桶,手机随便直接扔在旁边,怒气冲冲地坐回座位。
他眉头微蹙,像自我开解的猫,斜倚椅子呼噜自己的头发。
原本安静的区域更安静了,大家都不敢招惹他,全都低头装晕。
扎西多吉也想装晕,结果后背被推了一把,往前踉跄两步。
回头一看,梁胜利握拳说:“好了,你去吧。”
扎西多吉指着自己,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窝↗懆↘!你是要我死吗?”
梁胜利:“……学语言先学脏话是吧?”
梁胜利拍拍扎西多吉的肩膀,认真说:“哥们能害你吗?沈三这人就是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。你要是还害怕,就去祝他新婚快乐,他立马就好了。”
扎西多吉半信半疑地走过去。
事实证明,梁胜利是对的。
他说了一句“沈老师新婚快乐”,对方的眉毛瞬间抚平了,让他坐在旁边。
沈涉山的手机放回中央扶手上,扎西多吉无意扫到屏幕上的照片,好像是一位戴帽子的帅哥抱着一个小男孩。
没仔细看,手机自动息屏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沈涉山问。
扎西多吉抬头将旅行单递给他,不好意思地说:“沈老师,你上次不是说新婚旅行想来西藏吗?我稍微做了张行程表,你可以参考参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