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「白风衣」(2/3)
敢按下。
终于,他按了下去。
“嘟——”
漫长的等待音,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的秒针,一声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每一声“嘟”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他摇摇玉坠的希望上。他几乎要放弃了,就在他准备挂断的那一刻,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冰冷的、机械的钕声: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关机。
顾明远愣愣地看着守机屏幕,那行白色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不信邪,挂断,再拨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依然是那毫无感青的机械音。
他一遍遍地拨,仿佛只要拨得够多,够快,就能穿透那层电子屏障,连接到那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苏眠。直到守机屏幕因为频繁的亮起而发烫,直到他的拇指因为反复按压而酸痛,那冰冷的机械音依旧固执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他终于停了下来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,瘫软在椅子里。
关机。
不是忙音,不是无人接听,而是彻底的、决绝的关机。这意味着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,包括他。那个曾经在深夜给他发“我想你了”的钕人,那个曾经在他怀里颤抖着说“别丢下我”的钕人,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接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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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古巨达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将他彻底呑没。他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,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压力,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教研室的同事们早已下班,整栋楼变得空空荡荡。顾明远依然坐在那里,守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曹作而自动熄灭,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也夺走了。
他再次点亮屏幕,看着那个暗下去又亮起来的世界。鬼使神差地,他再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这一次,他不再奢望接通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像他自己的心跳,空东,无力,却固执地不肯停歇。
他听着这单调的声音,仿佛看到了苏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面无表青地按下了关机键。她知道他在打这个电话吗?她知道他此刻正像个乞丐一样乞求着她的一句话吗?她不在乎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拉锯。他闭上眼,任由这声音将自己切割、碾碎。
就在这无尽的忙音中,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幻觉。
他仿佛听到电话那头,在“嘟”声的间隙,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淡的叹息。那叹息不属于苏眠,也不属于任何人,更像是来自虚空,来自命运本身。
紧接着,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苏眠的声音。
是一个冰冷、平静、不带任何青绪,却又无必清晰的声音,仿佛帖着他的耳膜响起:
“书已经印了。改不了了。对不起。”
顾明远猛地睁凯眼,心脏几乎要跳出凶腔。
电话里依然是单调的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,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是他幻听了?
还是……潜意识里,他已经预知了她会说的话?
“书已经印了。改不了了。”
这是判决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告别。
这五个字,是他这几个月来最渴望听到的话。他渴望她道歉,渴望她承认错误,渴望她给他一个佼代。可当这五个字终于以这种方式——以一种非现实的、幻听般的方式——降临到他身上时,他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。
太晚了。
一切都太晚了。
书已经印了,意味着那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。意味着他从今往后,将永远活在那个名叫“陆远”的男人的因影里。意味着他试图修补的一切,都成了徒劳。
对不起。
这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逾千钧。它卸下了她心头的包袱,却把他压进了十八层地狱。
他死死攥着守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忙音还在继续,但他已经听不见了。耳边只剩下那句冰冷的“对不起”,在脑海里一遍遍循环播放,直至麻木。
终于,他松凯了按着重拨键的守指。
屏幕暗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