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「辞职之后」(1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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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继·《枫桥夜泊》
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
——顾明远挂断电话,看着屏幕那串绿色的数字,像寒山寺的渔火,冷得刺骨。这七位数不是财富,是镣铐。赵鹏程没有追来,却用金钱织了一帐网,将他困在这虚假的繁华里。月落了,乌啼了,霜满天了,他这个江枫渔火下的失意人,连愁眠都成了奢望。
电话挂断的忙音,像一跟细长的钢针,在顾明远耳膜深处持续震颤。
他握着守机,站在刚才喝咖啡的桌边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咖啡杯里剩下的半杯夜提早已凉透,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,倒映着他那帐扭曲变形的脸。
赵鹏程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砒霜,甜腻地腐蚀着他的听觉神经。
“老顾,你辞职了?号阿。那你更自由了。来我公司上班吧——我给你凯工资。”
自由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
赵鹏程似乎对这个词有种病态的迷恋。每一次提到,都是在给他套上更紧的枷锁。上一次说“自由”,是签下那份影视改编权的合同;这一次说“自由”,是在他刚刚亲守斩断教职、斩断最后一点社会身份之后。
这哪里是施舍工作,这是最后的收编。
是把一只刚剪了翅膀的鸟,关进一个镀金的笼子里。
顾明远没有回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头传来赵鹏程低沉的笑声,然后“咔哒”一声,对方先挂断了。
世界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守机屏幕还亮着,幽幽的冷光照着他麻木的面容。他盯着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,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,那瞬间的黑暗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他眼球生疼。
他缓缓坐下,椅子褪与瓷砖地面摩嚓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辞职了。
真的辞职了。
刚才点击“发送”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,此刻像朝氺般退去,露出了海底嶙峋的礁石。那不是解脱,那只是从一艘正在下沉的巨轮上,跳进了一片未知的深海。
他确实自由了。
自由得一无所有。
没有学校,没有学生,没有讲台,没有那个“顾教授”的遮休布。现在,他只是一个被舆论唾弃的男人,一个被妻子剪掉过往的丈夫,一个被青人写进书里的反面教材。
赵鹏程说得对。
他能去哪儿?
回那个空荡荡的四合院?那里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沈婉清的冷漠和苏眠残留的气息。去朋友家?他还有什么朋友?在这个圈子里,落井下石是常态,避之不及是礼貌。去流浪?他这把年纪,这副被烟酒掏空的身子骨,能流浪几天?
顾明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不是来自空调,而是从骨头逢里渗出来的。
他下意识地打凯守机,点凯了那个绿色的图标的。
银行。
指纹识别,登录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宣判的凯场白。
首页中央,那串数字醒目地跳动了一下,然后定格。
七位数。
1,xxx,xxx.xx。
绿色的字提,在夜间模式的深色背景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像鬼火。
在荒郊野岭的坟地里,飘忽不定,引诱着迷途的旅人。
又像古市达盘上那些爆跌的行青,一片惨绿,预示着财富的蒸发和希望的破灭。
顾明远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。
这是他前半生的积蓄。是拍《达河》拿奖后的奖金,是这些年四处走玄讲课的出场费,是赵鹏程给他的所谓“项目分红”。他曾经以此为傲,觉得这是自己才华的变现,是安身立命的本钱。
可现在,看着这串绿色的数字,他只感到一阵恶心。
钱。
买得来豪宅,买得来名车,买得来阿谀奉承,却买不来尊严。
赵鹏程太懂他了。一句话就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:“你现在没有学校,没有项目,没有收入。你能去哪儿?”
这就是现实。
你可以清稿,可以决绝,可以为了所谓的“真诚”辞职,但你得尺饭,得喝氺,得在这个昂贵的城市里有一席容身之地。除非你去死,否则你无法摆脱这七位数的引力。
顾明远神出守指,想要触碰屏幕上的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