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(1/3)
【第六章】
嵇渊上了马车,周献、赵崇与其余校尉纷纷跟上。一行人穿过半个雍京,在京郊神策军大营门前勒住了缰绳。
辕门高阔,两侧站着四个全副甲胄的卫兵,个个腰悬横刀。见有车驾来至营前,一个什长模样的军汉走上前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嵇渊的官服,态度算不上恭敬,倒也没故意刁难:
“来者何人?所为何事?”
“镇妖司左卿嵇渊,前来拜谒裴指挥使,烦请通报。”
什长进去通报,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,语气有些微妙:“裴指挥使正在处理军务,不便见客,少卿请回吧。”
嵇渊没说话,翻身下马,抬步就往里走。
什长脸色一变,伸手拦住:“左少卿,裴指挥使说了不见——”
什长的手臂刚要碰到嵇渊的衣袍,忽然被一股极其冷冽的力量弹开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,险些跌倒。
其余三个卫兵见状,手按刀柄就要上前。
周献一步跨出,亮出镇妖司的令牌,沉喝道:“镇妖司办案,奉左少卿之命提审重大妖犯,谁敢阻拦!”
几个卫兵对视一眼,左右权衡了一番,终究没敢拔刀。
嵇渊已经行进了营门。
他虽然罹患目疾,但行路如常人无异。周献与赵崇连忙跟上,其余校尉鱼贯而入。赵崇一边走一边擦汗,心虚得不敢抬头,毕竟芭蕉鬼是他亲手借出去的,今日若是要不回来,左少卿第一个饶不了他。
神策军大营占地极广,校场上有士兵想要阻拦住嵇渊,但看到周献手中那面令牌,又见这一行人气势凛然,一时摸不清底细,竟无人敢真正拦阻。
中军大帐的门帘垂着,里头隐约传出蒙昧的涟涟水声和女人的婉转低吟。
嵇渊在帐外肃立,周献心领神会,掣步上前揭开门帘。
帐内水汽氤氲,混糅着酒气、脂粉气,以及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妖毒之气。
其余人面面相觑,都不敢往内看那活色生香的场景。
大帐之中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浴池,池边氤氲着水汽,散落着酒壶与果盘。裴靖夺赤着上身靠在池壁上,怀中搂着一个女子。那女子一席红衣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雪白的肌肤上露出大片刚刚被折辱过的伤痕,但最显眼的,是她背后的一道剑伤,乃破妄剑所致。
此女恰是芭蕉鬼。
她的气息绮靡而缭乱,分明是重伤未愈又遭致强行凌虐。
但就在这股虚弱之下,嵇渊捕捉到一丝几乎要勃发而出的妖毒。
芭蕉鬼本质是个食心鬼,此时她在蓄力,准备剜了裴靖夺的心脏。
嵇渊摁住蹀躞带上的破妄剑。
芭蕉鬼觉察到了镇妖司来了,审时度势地敛住杀意,整个人缩进了裴靖夺怀里,声音柔弱得仿佛能够掐出水来:“大人,有人闯进来了,妾身害怕……”
裴靖夺正喝得半醉,被人坏了好事,顿时暴怒,抬头来,看清来人是嵇渊,怒火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“嵇渊!”裴靖夺一拍水面,溅起大片水花,“你他妈活腻了?本帅的军帐你也敢闯!”
嵇渊指端轻扣腰间剑鞘,周身寒彻。
那股妖毒的气息越来越浓了。
芭蕉鬼躲在裴靖夺身后,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,十指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深黑而尖锐,正一寸一寸地往他心口的位置移动。
裴靖夺浑然不觉,还在破口大骂:“你们镇妖司的妖丢了,关本帅什么事?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来老子地盘上撒野?给老子滚——”
话没说完,嵇渊有了动作,无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少卿已经出现在浴池边上。
下一瞬,嵇渊冷然将裴靖夺的脑袋按入水中。
“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!——”裴靖夺的叱骂变作了一串气泡。
就在同一时刻,芭蕉鬼见势头不妙,从裴靖夺身后弹射而出,十指如钩,直取嵇渊的面门!
嵇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,腕骨轻转,抬剑迎攻。破妄剑寒光乍破,剑身精准格开芭蕉鬼漆黑利爪,铮然脆响震得帐内酒气纷乱。
芭蕉鬼爪风凌厉,招招狠戾直指致命之处,可几个回合下来,她的妖术遇破妄剑便尽数消解。芭蕉鬼本就重伤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