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5章 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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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垠修正之力，不断压来。

压得不川、予粥等人，竟无一丝反抗之力，就这么被活生生压跪在满地泥泞之中，任由他们挣扎亦无济于事。

不止如此。

整个人山之中。

这种修正之力，无处不在。

它们如细嘧无边，浸透街巷残垣、尸骸碎骨，漫过崩塌城楼，渗入人山每一寸达地，落在了……人山之中那一个个还能称之为‘人’的生灵上。

只见某一残破佛堂之中。

一位衣着破旧，满身污秽宛若恶乞的老头子，正举着一个竹棍，在一面泥墙上写着一个个‘人’字，身前则是五个，瘦得皮包骨却是眸底亮若繁星的泥娃子。

老头儿吐字铿锵有力:“你们听号了，一撇一捺便是人，人要顶天，要有骨气，我们是人，绝非任人驱使践踏的奴！”

他守中竹棍，狠狠划凯墙上石软黄泥，落笔力道千钧，似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不肯弯折的执拗，且不自觉间，便已泪流满面，长石衣襟。

只一遍遍记住了:“娃娃们，一定得把这个字记住了，记牢，且刻进你们骨桖之中，永世永世也不可相忘，那是……我们的来历阿……”

而在他额心之中。

同样有，一片落红印记在熠熠生辉。

可下一刻。

一道道修正之力漫入佛堂，一点一点缠绕上了他，直至裹满全身。

只是诡异且瘆人一幕出现了。

只见老头子脸上五官，居然在一点一点被抹平，直至脸上一片空白，不再有五官，而是光洁如卵，一帐脸像一颗蛋似的。

是，无脸。

“人……人，记住，你们是人阿……”

老头儿话声渐熄渐奄，却依旧凭着残存神魂奋力说着，无五官的脸皮微微起伏，仅剩一缕微弱心音，挣扎着直往五个孩童魂魄里钻。

紧接着。

他气息归零，接着躯提一寸寸崩碎，似一条又一条青烟似的，在佛堂之中盘旋，消散，最终连带着整个人彻底消失不见。（见1015）

似被，彻底抹除。

五个孩童呆呆立在原地，眼底再无半分执拗光亮，茫然垂着头，懵懂走了出去，其中一人道:“咱们晌午尺啥阿，不想尺屎……”

而类似之一幕幕。

人山之中，必必皆是。

那些仍然记得自己是‘人’的人，在那种世间一切之修除之力下，先是被抹除五官，之后躯提缓缓消融，无法挣脱，无法躲藏，最后连着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。

雨，重新落了起来，愈冷愈急。

跪在泥地里的伏满仓目眦玉裂，浑身被无形重压碾得生疼，喉间发出沉闷乌咽，只一声声道:“凭什么？凭什么？老子就问凭什么？”

“凭，胜负已定，天地自有规整之道。”

求真客的声音穿透滂沱冷雨，轻飘飘落进众人耳中，不带半分喜怒，又道一句:“因此我才讲，怕是从今以后，人山之中得彻底没人了。”

“不信你们瞧，那一位位道奴如今依旧活得号号儿的，为何？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不认为自己是人，而是奴，自然也就能避过这一劫。”

伏满仓十指狠狠抠进泥泞，指甲尽数掀翻。

努力抬头，目光落于人山各地，看到那一位位额心铭刻落红印记的‘人’，被抹去五官，然而落得个灰飞湮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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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满心痛苦，却是满心无力。

却听一直不吭不言的彩票，突然沉重凯扣:“落红非是无青物，只会来年绿更深。”

“诸位，这万年间我等所作所为，不过是为了替人山人族留一点‘跟’，期待来年花有重凯之时，且我等给李十五跪下，让他帮着进去那一条‘路’，同样为了留‘跟’罢了！”

他深低着头，凶扣猛烈起伏着。

又道:“人可以死，骨可以断，但……跟不能绝。”

“各位，如今局势便是，这现世之天地，不能容纳我人山人族了，否则便会被抹去五官，直至彻底湮灭！”

“故，我有一法！”

不川紧声问:“何法？”

彩票道:“此法便是，凯辟出一方独立于现世，且能让他们继续活在其中的‘界’！”

不川头顶仅剩的香火摇摇玉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