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东竹寺1(2/18)
世族高官子弟,乃‘世胄’。国子监祭酒梅景文出身琅琊梅氏,梅氏与萧氏世代通婚,是实打实的高门世族。
如今国子生出面跪逼陛下查办宋大人,并非针对宋大人,而是世家威逼帝党在监察权上让步。只要宋大人被停职,便可与监察寺撇清关系,世家应该不会继续咄咄逼人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,宋大人是否清者自清……只要宋大人本身无过,便不惧他们查什么。
不过……皇后娘娘真正要防的,是那些想要借此机会拉宋家彻底下水之人。”
宋时微沉思片刻,叹声道:“本宫知道,帝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他们原是地方寒门,本来身无功绩,只因深受帝恩骤然显贵,都想借着这个登云梯往上爬。
宋家因陛下拔擢最是显赫,他们巴不得将宋家踩下去,好自己爬到最上面的位子。”
也正是这个原因,上一世,帝党中人不求为百姓做出实际功绩,而只关注权谋斗争,以罗织和掌握世族罪证的数量为荣,导致帝党内部亦互相排挤打压,烂进了里子,才在最后的宫变之中只顾着自己保命求生,被裴安臣的安西铁骑轻轻一冲,便冲得七零八落了。
回想往生,若帝党真守住了宫城握住了权柄,整日为权争斗。
那个时候,大齐该是何种遮天蔽日,乌烟瘴气。
沈如璋补充道:“除了帝党内部的纷争之外,宋大人这些年为维护帝权,没少替陛下在朝中发声,得罪了不少世家中人,只怕那些人借此机会伪造罪证,要重判宋大人。”
***
在佛前跪了一日,宋时微双膝发麻,睁眼时,原本慈眉善目的佛面拢在黑沉的阴郁里,竟显得有些阴森恐怖。
衣袖里掉出素娟一角,宋时微抽出绢帛来看,就着佛前幽暗的长明灯,可以看清上面的字,‘戌末,东竹寺’。
昨日,她找沈如璋谈过后,便让人传信裴安臣,约他出来见面,这素娟便是他的回信。
宋时微望着素娟出神,宝玑推门进来,道:“娘娘,戌时末刻了。”
天色暗淡。
从佛堂走出来的时候,雨下得正急。
山寺破败不似宫中,没有供人穿行的廊道,若要回到所住的禅房,还要走上些时候。
眼瞧着外面地面泥泞潮湿,宋时微顿了顿,打算等雨小些再走。
急雨顺着屋檐滑落成帘幕。
宋时微倚着檐下长了青苔的木柱,指尖拨弄了半天雨珠。
终是等雨小了不少,可是天色太暗,回去的路上,她踩在青苔上滑了一脚。
见皇后跌在地上倒吸了好几口凉气,宝玑急的不行。
将伞丢给她,宝玑小跑着去传步撵。
可出宫随行的仕婢和侍卫都让她安排得离禅房甚远,等了好一阵儿也不见宝玑回来。
雨水湿寒,随着急雨再次降落于地面聚成薄薄的一层,那冷意浸入衣裙,渗入肌肤之中。
合着初春夜风的寒意,淬得宋时微打了几个哆嗦。
扭伤的脚被冻麻了,宋时微误以为消了疼,尝试着站起来,却不想脚伤未愈,身子摇了一下,再次跌了回去。
不过这次她运气好,没有跌在冰冷的地上。
她被人拦腰抱起,地面压迫脚腕儿的痛感也瞬间消失了。她错愕抬头,对上了裴安臣那双潮湿的眸。
雨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,她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呼吸声,心跳也跟着忐忑起伏。
他的臂弯坚实有力,将她轻而易举地环在胸前,闲庭信步地走在雨中。
一柄伞太小,斜风细雨终是湿透了两人的衣衫。
隔着并不厚重的衣料,似是能触及对方肌肤的温度。
在这潮湿黏腻的雨天里,环上对方一呼一吸间的湿热。
不知为何,她忽然想起那一个个盛夏的夜晚。
潮热的湿意让人难以入眠,他的手臂强劲有力,堪堪托起她的纤腰薄背,酣畅淋漓地将她融化在湿漉漉的汗水里。
直到精疲力尽,他才憨憨睡去。
面上忽然攀上一丝难掩的潮红,正巧被裴安臣瞧在眼中。
他低头轻笑:“想什么呢?”
似是被人勘破了难言的心事,宋时微忙颔首侧头,“没什么。”
走到禅堂外的檐下,宋时微挣扎两下,“放我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