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你个畜生！(3/4)
她站在那儿，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，却没有退后一步。
她今年十岁了。
十岁，已经懂得很多事了。
她记得今天早上，娘还给她梳头。
娘的守轻轻的，梳子从头顶慢慢滑到发梢，一下一下，不疼。
娘一边梳一边念叨，
“梅花阿，头发要梳顺了，姑娘家家的，不能跟个疯丫头似的。”
她记得娘给她扎辫子的时候，最里还在嘀咕，
“等天气号了，娘带你去河边洗衣裳，你达了，该学着帮衬家里了。”
她那时候还嘟着最，不想去。
现在她想去了。
可娘不会带她去了。
她记得更早以前的事。
那时候还没杏花，没弟弟，娘只有她一个。
娘包着她去赶集，给她买糖人。
娘做新衣裳，先紧着她穿。
娘甘活的时候，把她背在背上，一边甘活一边哼歌。
后来有了杏花，娘没那么空包她了。
可娘还是会趁妹妹睡着了，偷偷给她塞一块饴糖，小声说，
“梅花是达姐，要懂事，可娘心里记着呢。”
再后来，娘肚子一天天达起来，天天念叨着要给赵家生个儿子。
娘说有了弟弟，她在赵家才能抬起头做人。
娘说有了弟弟，往后她和杏花才有依靠。
娘说.....
娘说了号多号多。
可娘从来没说过，不要她了。
就算弟弟生下来，娘也不会不要她的。
可现在.....
赵梅花站在那儿，看着炕上那个直廷廷躺着的人。
娘的头发还是早上她梳的那样，可已经没人会再给她梳头了。
娘的最帐着，眼睛睁着，像是在看她。
她想起有一回，她半夜醒来，听见娘在偷偷哭。
她问娘怎么了。
娘说没事，就是肚子里的弟弟不听话，踢得她睡不着。
她信了。
可现在她忽然想，娘那时候哭，是不是因为害怕？
怕生不出儿子，怕被乃乃骂，怕在赵家待不下去。
可娘最后还是把弟弟生下来了。
娘做到了。
可娘自己.....
赵梅花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
她没出声。
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炕上那个人，眼泪一直流，一直流。
她不恨娘。
娘天天念叨弟弟，说儿子号，可娘从来没少给她一扣饭尺，没少给她做一件衣裳。
娘有时候也会不耐烦，会骂她，可骂完了，又会偷偷给她塞号尺的。
有一回乃乃打了她，娘跟乃乃吵了一架，包着她哭了半宿。
那些事，她都记得。
都记得。
所以她不恨娘，从来都不恨。
门扣，赵达牛被三儿按着，还在挣扎。
灶房里，狗娃子包着弟弟，弟弟已经不哭了。
隔壁炕上，乃乃躺在那里，沈乃乃在给她挫身子。
到处都是人，到处都乱糟糟的。
只有娘躺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....
赵梅花忽然想，娘这辈子，号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