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盏上。
他思忖。
下一回,这水还得再烫口一点。
烫一些,嘴巴得用来吹凉气,就没空说这么多话了。
“咱老太太多好的人啊,生得也好,便是成老太太了,观言我都能瞧出来,老太太年轻时候,一定比府里这个好看,瞧公子的模样就知道了!”
“也不知道老侯爷是不是眼瞎了,就喜欢现在这个,真是气人,偏又奈何不得他。”
说到后头,观言嘟囔,拿了几块新炭在炭盆上。
火一熏,下头死灰复燃,炭火上有红光一闪而过,凉飕飕的屋子里便有了几分热气,将雨夹雪的寒气驱散。
观言跟着宋仲珩进云京投亲,他口中的老太太,自然是裴用宝先前义绝的夫人,宋舒婉宋老太太。
如今已经仙逝,万事休说。
裴用宝和白美仙夫妻情深,生活、府中一应的事,他也多让着白美仙。
云京不是没人知道,裴用宝年轻时在乡下有一门妻子。
如今的白美仙,是休妻后另娶的长官之女,说他见异思迁,见利忘义,这些话在京畿高门大户中都有。
一样为官,谁惧他勇毅侯府?
但一年情深容易,十年情深可能是假……
三十年,四十年的情深,却让人不能不说,许先前那缘分真是牵错了,后头的那个才是正缘。
观言神情悻悻,为宋老太太不值,也为自家公子不值。
哪有这样做阿爷的,都是血亲,现在这头的婆娘还没说话呢,他自个儿先折腾上了。
果真是有了后头的,前头的就是草!
宋毓之起身,推了些许的窗户,冷风透过窗户进来,将屋内闷沉的炁吹散。
他回头瞥了一眼,见观言实在挂怀,略略沉吟,便出言了。
“裴老侯爷体内有桃花蛊子虫,裴老夫人身上有桃花蛊母虫——”
“子虫离不得母虫,又以母虫喜怒哀乐为食,时时牵挂,她喜他便喜,她愁他便愁,外人不知二虫在,自是道情深。”
“啥?公子你说什么?”
观言的动作僵了僵,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,眨了几下眼睛,这才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舌头。
“桃花蛊?”
“子虫母虫?”
“咱裴老侯爷被下蛊了?”
他一声比一声高,面上更是打翻了颜色盘一样,一会儿喜,一会儿怅,又一会儿生气……最后更是在屋里来回走,屁股上像是长了针子,才坐下便跳起,安静不得一刻。
“等等,等等——”观言拍脑子,头脑里都是风暴。
子虫母虫?
难不成老侯爷当初移心,并不是自己甘愿的?
那老太太岂不是没有被辜负?
可这么多年了,老太太也死了,便是公子都不是原来的那个,再是有误会,有苦衷,除了他这个外人,都没有人抱不平,更没有人介怀。
“怎么办,老太太和公子该遭的罪,早就都遭罪了!那虫,那虫怎这般可恶!”
观言嘴巴扁了扁,愈说愈委屈。
他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,自小被人丢在野地,被心善的宋老太太捡回,养了给宋仲珩作伴。
说是主仆,实为兄弟。
宋仲珩缠绵病榻,面上有死人的青金之色时,恨着勇毅侯府,更是牵挂观言。
前头小七的肉身死去,船儿在江中微摇,淌尽了血和肉,化作灵填着天上的七曜之阵。
宋毓之挣脱,化成一缕神魂。
离开江心时,他虽浑浑噩噩,瞧着船上那一串的五彩石,却心生不舍依恋。
风起,彩石的绳串尽数断去,风卷着石头飘过江中,又拂过了绿树,更如阴影一般在屋檐下浑浑噩噩走过。
又飘荡数日,机缘起,神魂入这一具身体。
如太行道君猜测的那样,宋毓之神魂不散,能是天下万物。
入了这身体,自然便也承接因果。
对于观言,宋毓之烦他呱噪,却也只叹了几声,推了一杯又一杯的水过去。
无声提醒,说渴了吧,歇歇?
到后头,热水烫口,吹凉气少说几句。
哪里是虫子可恶,分明是人心憎恶。
宋毓之嘲讽地笑了下。
似是瞧出了观言的难受,宋毓之又开口解释。
“这桃花蛊,应是裴老侯爷自己所下。”
观言:……
他颇为哀怨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