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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食,血炁一道消退,陈明礼的脸色一点点白去。
“大、大哥——”他跪着捂住心口,说话虚弱,嘴唇发白,眼皮耷拉地垂下,好似病入膏肓一样,眼下都起了久病的青翳。
“咳咳,咳咳——我不是故意的,咳咳、我——大哥饶了我,饶了我。”陈明礼撕心裂肺又无力地咳嗽。
“不——”钱香月一下扑了过去,慌手慌脚,捧了陈明礼的手又去捧陈明礼的脸。
“明礼明礼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这么凉,明礼你的手怎么这么的凉,比上次还凉——振作点,明礼你振作点!”
“你!”搓了好几下,陈明礼的手还是像冰块一样,钱香月恨极,转头看向陈明德,目光似啐了毒一样。
陈明德眼里的阴火黯了黯,转而怒极必反一般,那眼里的阴火又反扑得更盛,阴冷得令人心惊。
与此同时,食炁鬼吸食黑炁的速度也愈发地快。
“娘——”瓮闷的鬼音响起,在陈家这处院子缥缈成憧憧虚影,忽远忽近。
“鬼走了黄泉,洗了七情六欲,果真就无情了。瞧着娘袒护弟弟,我竟心中一点也不难过了。”
“这一次你想做什么?再去我的坟里掘了我的尸骨埋在马蜂窝下?让我的魂被马蜂克散?不,不会的,我不会让你有机会——”
“我要日日夜夜在家,吸着阿弟的黑炁填肚子,瞧瞧他到底欠我多少。”
“吃完了阿弟的,便该轮到娘和陈叔了。”
食炁鬼微微阖了眼,鼻孔嗅吸地朝人看去。
只见幽幽鬼目落在陈明礼身上,落在钱香月身上,更落在了陈厚财身上。
哎呀我的娘咧!
陈厚财吓得踉跄跌地。
“香、香娘,”陈厚财怕得不行,伸手扯了下钱香月的衣摆。
“咱回斧头村吧。”吓人,这县城好生吓人,外头有美女鬼勾人吐唾,家里还有继子鬼吸人炁。
真一刻都待不下去了。
“滚开,你这窝囊废!”钱香月也怒陈厚财,怒恨他不争气,要是他争气些,她何苦去贪大儿的家当?
“香、香娘。”陈厚财被唬住了,看着钱香月,只觉得她的神情陌生极了。有怒有怨,瞧自己像纳鞋底的烂布头。
钱香月含恨扭头。
嫁个无用汉子的就是让人恼。
有情无情都一样。
“明德,算娘求你,你别这样对明礼。”
钱香月看着愈发虚弱的陈明礼,无措极了。
“明礼,明礼不是故意的。”
终于,在陈明礼虚弱地呕出了一口血时,血溅三尺高,沾了钱香月的衣襟和裙摆,她尖叫一声,终于受不住了。
“冲我来,都冲我来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”钱香月薅着发跪地,喃喃着囫囵话。
食炁鬼吸食恶炁的动作慢了下来,瞧着钱香月,眼里落下最后一次的血泪,将生前的母子羁绊偿还。
“……明礼也没想到那些胡峰会这样毒,他、他就是气不过阿奶疼你,只带了你在身边,只你一个在县城,这才抹了些胡峰的尸骨在你身上。”
钱香月抱着陈明礼,感受他的虚弱,心痛得难以抑制。
那几乎没有的气息又泛着凉的身子,让她终于心慌了,懊悔在斧头村时,自己和陈厚财不遮掩的谈话。
什么阿爷阿奶偏心,乡下的破宅子值几个银子?留给她住——呸,房子要人养着,不住人的话,房子也是烂了去!真是惯会做面子!
田产卖了,带着孙子去县城过好日子,那才是大头。
小时候都疼宠过的小辈,不过是区区一点血缘关系,哪里能差这样多?
都姓陈,明礼跟着明德的名字论辈排资,这就是嫡亲的兄弟了,多疼宠明礼一些又能怎样。
钱香月眼睛发虚。
犹记乡下的院子里,陈厚财扛着锄头从田间回来,一裤腿挽得高,一裤腿挽得低,两脚沾了泥,打了井水冲黄泥,回头瞧同样泥滚一样自家小子陈明礼,叹气不已。
“都怨我,是我没出息,老太太是疼咱们明礼的,我知道,她就是怪咱们对不住你前头的那个夫婿……”
“对了香娘,我听人说明德最近出息呢,穿一身好衣裳去了好几处的村子,和人谈了料肥的事,行事落落大方,有理有据,老太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