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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想活命还不简单,自己的命不够了,就去别人那儿换上一些。人海茫茫,多如牛毛,这天底下啊,最不缺的便是人了——”
“尤其是贪心的人。”
“喏,你不就是一个?”他起身,拂拍两下差点被抓住的鸦青色衣袖,语带嘲讽,往旁边走了几步,伸脚踢了踢丢在角落之中的金银箱子。
被这么一踢,沉甸甸的箱子被踢倒,里面的金银锭子咕噜噜一滚,四处散开,白的,黄的,胖胖的,煞是诱人动听。
饶是手脚发软,小贼和女子都这满地的金银诱得吞了吞唾沫,喉头微动。
下一刻,两人眼瞪得老大,就见那些滚地的金银元宝摇身一变,好一些竟都成了纸元宝。
莫怪那木箱轻飘飘的,一踢就被踢翻了。
“纸、纸的?”两人傻眼。
小贼想到什么,猛地抬头,“是你!我变得这么老,都是因为你!”
“不错,是我。”鸦青色领口上的头颅毫不在意地点头承认,是自己拿了他的寿数。
“不过,你拿走的那些可是货真价实的金银锭子,乐子也找了,福你也享了,就不要这样瞧着我了,我可欠你什么。”
说到乐子和福,他意有所指地瞧过女子。
显然,小贼洒金洒银,花天酒地,他都是知情的。
“倒也真是命不该绝,这些日子,你的银子没白花。喏,这都享上子孙福了。”他嗤笑两声,扫过地上的血迹,意有所指。
转瞬的功夫,语气里又添几分惋惜。
“不过,成也子孙福,败也这子孙福,你们啊,想要再添寿可没我这般容易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小贼和女子尤发懵。
鸦青色衣袍人倒也不卖关子,一指指了地上残留的血痕,“以后想要添寿,就拿子孙来添吧。”
“得快着些了,眼下你们瞧着岁数都不小了,哈哈哈。”
……
钱林两家院子前。
王蝉瞧着蜃炁虚影里,鸦青色的衣裳拂袖而去,笑声尤萦绕在那宅子里,人影却已不见。
远处倒有雷鸣轰隆响起。
显然,年轻时的林老太太一路上山寻宅,路上瞧到的惊雷便是天地察觉,在劈这一处的地和人。
人形的宅子扭曲变形,天上七曜星阵微亮,将邪祟拒在阵外,只须臾的功夫,山道上的宅子不见踪迹,重新入了虚无鬼道。
苍老了的小贼和女子坐在碎石荒草上,心有余悸,失魂落魄。
而小贼手上倒捡了块泥砖。
泥人尚且有三分性。
那是方才,他听得是对方偷了他的寿,怒了又怒,生抠了地上的泥砖,想着要狠狠砸一砸那惹人厌恶的脑子。
不知是力大,亦或那本就是块活动的砖,它当真被抠了下来,不费功夫。
小贼厌恶这鸦青色衣袍的人。
他瞧自己的模样讨厌,说话的声音讨厌……便是那身衣裳都让人生厌。
更何况,他偷了自己的寿!那些银子怎么抵得上他的命?银子那么多,他的命可就一条!
不够不够!
但那人当真背过身走了,他又心生惧意。
怨怒又发怂中,泥砖捏紧又放松,放松又捏紧,到底没有丢弃。
……
瞧着旧事一幕幕,林老太爷也颓败,不再和林老太太互相咒骂。
他抬手摸了摸戴上头的寿帽,颤抖闭眼。
“孽,都是孽。”
“这砖,我藏了许久,这一次也是听了你那一句添丁进财牛羊兴旺的断言,心中不忿他钱家踩着我林家发财,这才拿出这压箱底的东西,捏了一尊虚耗——”
“我、我们没有想害命,就是想破一破他钱家的风水。”
林老太太也点头,老眼中噙着泪花。
“对,我们就想破一破风水。”
“是这宅子邪门,是它会害人,我们也没想到,这泥砖捏的虚耗这样厉害。这么些年,我们就是害了人,那也只害了我们自己家的人,他们是我们的骨血所化,吃的穿的用的,哪样不是我们辛苦劳作得来买的?”
“得他们点寿数,是他们做孩儿应尽的孝道。”
困兽犹斗,两人挣扎着为自己辩解,说说情,盼王蝉搭一把手,救他们一救。
林老太爷:“俗话都说了,肉烂烂一锅,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,就是上了公堂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