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第 16 章(2/31)
软的东西。那触感令人头皮发麻,宋楹僵着脖颈,低头看去,这才发现自己踩到的竟是一节手臂。
一具女尸仰面朝天地盯着她,皮肤皱得像是泡满了水的纸,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,像是要把这一点光亮尽数吸收进去。
宋楹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还未看清那具尸体的脸,头顶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她心头一紧,顾不得其他,掐灭了手中的光,硬着头皮躺了回去。
“阿楹——你醒了吗?”
是年小满。
宋楹闭着眼睛装死,脸上落下一道温热的光影。年小满提着灯凑近了,一点一点地将她看过去。
“还在睡啊。”
身旁传来帕子搅水的声音,冰冰凉的帕子放在她额头,年小满牵起宋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,她的体温很低,带着一种温温的、迟缓的冰凉。
宋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具女尸。
虽面容肿胀得看不清具体样貌,但她总觉得,那具尸体与年小满有些神似。
一躺下去宋楹才发现五脏六腑连着脑仁都在一起疼,意识昏昏沉沉,极致的精神压力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恨不得都吐个干净。
又响起一阵脚步声,年小满起了起来:“徐大夫。”
来人应声,“你先去忙吧,这里有我。”
年小满应了一声,没忍住看了徐凭砚一眼,后者正看着宋楹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徐凭砚忽而问道。
年小满被他吓得一个激灵,手上的水盆差点没端住。
她咬了咬牙,低声恭敬道:“我只是在想,您哪怕不强迫阿楹,好好和她说,她也是会愿意留下的。”
灯火又跳了一下,徐凭砚的面容明明灭灭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凡人一生不过百年,”徐凭砚淡淡道,“生老病死都只是浮生常事,哪怕真的活到了寿终正寝之时,这几十年的悲欢离合也随着一抔黃土一同消散,没什么意思。”
年小满看了一眼宋楹。
她似乎是有点冷,整个人佝偻着蜷缩在墙边,被子蒙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额头和几缕散乱的碎发。
徐凭砚声线依旧不咸不淡:“她会感谢我的。”
年小满再不敢多说什么,垂眼低声应是,沉默地退了出去。
身后的脚步声消失,徐凭砚的视线重新投在宋楹身上,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。
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静看着她,时间久到宋楹几乎以为自己露馅了,徐凭砚这才站起身来。
宋楹悄悄地睁开眼睛。
徐凭砚正背对着她,衣摆略有潮湿,油灯在他周身覆上一层柔软又模糊的光晕,和前世记忆里的模样遥相重叠。
见他即将转身,宋楹又闭上眼。
徐凭砚扶起宋楹的肩膀,好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。
阴风丝丝缕缕钻过,宋楹被吹得浑身疼,没忍住哆嗦了一下,徐凭砚立刻将她搂紧了。
宋楹浑身僵硬地靠在徐凭砚怀里,心想这睡怕是装不成了,正想着怎么样推开他,脸上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,冰冰凉凉的。
一只手捧起她的下巴,带着薄茧的、微冷的指腹缓缓抚摸过她的嘴唇,动作自然得有说不出的暧昧缱绻,像是这样的动作他早已做过千百次那样。
还没等她一口气缓过来,脸上又有细细温良的鼻息扫过——那股清苦的药香味重得难以忽视,像天罗地网将她层层笼罩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