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“我”是什么?(2/3)
一股薰衣草洗衣液味,她恹恹地想,不过我一打四十,捅死怎么都算正当防卫吧。就像切开黄油,她想,反抗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。
那时的富江是在剧痛中醒来的。
后脑勺黏腻的血浆粘着枯叶,阳光穿过树冠缝隙,照亮她身边那些发红的眼睛。高木老师举着刀蹲在她身边,刀刃已经切开了她的脖颈。
她的骤然睁眼让按住她手脚的山本跌坐在地,他惨叫出声:“你没死!”
高木回头大声呵斥:“叫什么叫!她马上就死了!都拿着刀上来一人砍一刀。”
富江的脑海中一切混乱,过于熟悉的场景让很多压在脑海最深处的东西通通浮上来,但现在她脑中最明显的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……我不想死。”
她的手摸索到了什么锐器,在高木仍然面目狰狞地喊学生上前时,她猛地抓起手边半截冰锥捅进他的腹部。
惨叫声撕裂天际的瞬间,富江翻身滚下斜坡。断枝划破脸颊的疼痛让她清醒——伤口在发热,像有蚂蚁在皮下啃噬,摔断的脚踝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“追!她跑不远!“班主任的怒吼从头顶传来。
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在爬。腐烂的落叶陷进指甲缝,身后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。
第一个男生追上来抓住了她的肩,他的脸因兴奋而扭曲:“我抓住富江了!她就在这!”
富江被拽得往后倾斜,恰好避过了他挥来的刀。
她记得这个男生,坐在她左手边第二列,平日很腼腆,和每个女生说话都会脸红。
但现在……他只是被欲望冲昏头的野兽。
富江反手将冰锥扎进对方的眼窝,温热的血喷了她满脸,她听见自己的喘息。
他带着脸上扭曲的兴奋笑意倒下了,富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尸体,直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传来她才回神。
他们在呼唤:
“富江!富江!”
而富江向着光亮奔逃。
皮肤下是一阵灼烧般的麻痒,浅粉的肉芽在脖颈的断口处交织成网,她看不见自己死尸般苍白的手,也看不见宛如蛇蜕的伤口,她只知道自己想活下去。
终于,她跑到了空荡的公路上。
恰在此时,毛利兰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满是血迹的人影。
但富江现在并不多恨那些试图置她于死地的同学和老师,她的注意力全在她那些久别重逢的记忆上。
诸、伏、富、江,她一字一顿地默念着自己的名字,感到欣喜不间断涌上心头。
我叫诸伏富江。
我有很爱我的家人。
我想回家。
富江想,我想回家。
川上泰正得知她的遭遇后愤怒至极,发动川上家的关系把主犯判了死刑,未成年的从犯大都进了监狱,关押年份不等。
他对富江嘘寒问暖,把她接回京都修养,他说要将富江的学籍转回京都,富江婉转但坚定地拒绝。
她在川上宅里安心疗养,写下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东西,然后在夜幕降临前通通烧掉。
富江写童年的长野县,写和弟弟跑到山上,她蹲在旁边,看诸伏景光用捕虫网抓虫子;
她写他们旧时的家,墙上贴着她随手画的涂鸦,客厅里有钢琴,晚饭后爸爸会一边弹琴一边教他们唱歌;
她写妈妈给他们讲的睡前故事,好结局她就如实念诵,坏结局她就合上书本,抱着她的三个孩子一起思考怎么样才能给故事的主角们圆满的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