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6章(1/3)
青玉温润,水落之声清冽短促,细小的涟漪外散到壶壁,又徐缓折返。祝沅避开沈泽谦目光,盯着愈来愈淡的涟漪,咬住下唇。
此时此刻,失而复得的泪意顶替了一切质问他的冲动。
她只知晓,她依恋的哥哥死而复生,现下就活生生地站在她身边,他们的情谊并未因着两年的分别而减退。
祝沅不知该说什么,只顺着本心抬起手,想要搭上他手臂,抱一抱他。
感受他的体温,他的脉搏,感受一切他尚鲜活的证明。
指尖将触及他袖缘那刻,清脆明快的鼓声却有节奏地响起。
“我、我要去上课了。”祝沅倏然缩回手,小声,“你若无事,也早些回府休养。”
沈泽谦松开她手腕,点头:“回见?”
身前的少女心不在焉似的“嗯”了声,推开门,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。
他难免失落地轻眨了下眼睛,后悔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直白言语。
然提裙迈出两步的少女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看他,声音也放得极轻,却仍是清晰地送入他耳中——
“回见,祝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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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罚的史学课重点才抄了一遍,先来了千秋节的假期。
谢皇后的生辰在卯月廿一,前后通五日的休假,从十九休到廿三。
这场回见也比祝沅预想中更快,十八将出了书院,便接到了沈泽谦的邀约。
地点定在知味观。
知味观是姜星淙的酒楼,也是京都最大的酒楼,灯会那日祝沅远远瞧见过,寒冬里长队都排到了巷尾。
随侍引着她来到三层最里的雅间。
雅间宽敞,中央摆了只黄花梨木圆桌,桌旁的青年手执书卷,闻声望来,起身。
“见过恭王殿下。”祝沅稍福了福身。
沈泽谦默然片刻,走到她身旁。
“先坐吧。”他为她拉开木椅,温声,“劳累一整日,瞧瞧想用些什么,随意点,我做东。”
祝沅望望面前精致的象牙食单,又掀睫,望望他锦衣上金丝勾勒的团蟒。
不期重逢的喜悦历经两日分别已有所减退,此番与他同处,更多的是她先前所忽视的陌生。
陌生得令她想要逃避。
“东家做主吧。”须臾,她轻声,“臣女并无忌口。”
沈泽谦并未强求,取过食单翻看着,状似随意地问:“糕点是要蜜衣梅,还是乳酪鱼?”
祝沅眼睫颤了颤,想回答“乳酪鱼”。
可她方才分明说,要沈泽谦做主。
万一沈泽谦不巧地点了蜜衣梅,她又不能不留情面地一口不动,但她着实不喜梅子的酸涩,最喜香软嫩滑的乳酪鱼……
“乳酪鱼。”祝沅终是小声回答。
知味观菜肴名贵,难得来一回,又有人做东,她可不愿逼迫自己用不爱吃的菜肴。
沈泽谦点点头,又问:“凉拌猪心还是脆炸乳鸽?”
这对祝沅而言也是无需纠结的选择。
她不喜动物肝脏,恰又极爱乳鸽,煲汤或是脆炸她都爱。
“脆炸乳鸽。”她遂又回答。
“红油素肚丝还是清焖笋尖?”
“清焖笋尖。”不食辛辣但极好冬笋的祝沅答。
如此这般反复几回,待到酒保一样样地将菜肴摆上桌,祝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满桌都是她心仪的菜肴。
而她挑剔的口味,不喜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