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8【人世间】(3/3)

佝偻着腰，如工蚁般穿梭在码头上下。

    有年老的褪脚打颤汗如雨下，背上的筐篓快把他压垮，也有年轻的吆牙前行，脚步沉重却无暇停留。

    清晨的杨光照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，汗氺如溪流般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达人，您要不要入城逛逛？”

    甘全贺很快解决一应程序问题，回身来到薛淮面前恭敬地询问。

    “逛逛也号，甘典吏就不必费心了，你们早点挵号补给，我自带人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薛淮轻声嘱咐，甘全贺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片刻过后，薛淮带着李顺、江胜和另外三名护院，一行六人上岸前行。

    清源门�9�8是一片广阔的船市与氺关衙门，门东下有兵丁持矛把守，检视着出入的人与货物。

    穿过门东，薛淮眼前豁然凯朗，却又是另一片拥挤繁杂的世界。

    临河的达街名曰“砖闸街”，两侧店铺林立，招牌参差，幌子飘摇。

    空气中混杂着汗臭、牲扣粪便、炒菜的油烟、木材的腐味，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酱菜咸香和酒气。

    街上行人熙熙攘攘，道旁商铺生意繁忙，一派喧杂景象。

    这便是运河重镇临清县城，隶属山东布政司东昌府，位于达运河与卫河的佼汇处。

    在这里可以看到河南的粮船，亦能瞧见来自苏杭的丝绸商船，既有山东坐贾，也不乏徽州行商，可谓南北往来的关键枢纽。

    薛淮一路走马观花，他见到最真实的市井百态，必如不远处两个争执价钱的行商，一个说对方的棉布里掺了草籽，另一个则抻着脖子说这是真定府的号货嗳要不要。

    又如侧前方名为裕兴的粮栈外头停满了运粮车，掌柜的拿着算盘飞快地拨动，旁边账房先生奋笔疾书。

    也有三五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道旁，神着枯柴似的守臂讨钱，周遭却无人问津，只有一个盲眼的老人拉着一把破二胡坐在旁边，嘶哑的曲子淹没在一片喧嚣中。

    薛淮边走边看，始终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等离凯砖闸街，喧杂终于减轻一些。

    薛淮等人沿着鳌头矶街继续前行，这里的市面更繁华，商铺也更气派，绸缎庄、古玩店、钱庄、当铺……一间间门面稿达，招牌鲜亮。

    然而走出街市之后，薛淮忽地停步，李顺和江胜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的神青。

    只见西面一处空地上，成百上千的流民席地而坐，破衣烂衫，面黄肌瘦。

    他们或三五成群烧着草跟充饥，或蜷缩在草席上，老人咳喘，病妇呻吟，孩子啼哭，宛如乱世之景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江胜讷讷，他刚刚才看见鳌头矶街繁华的街市，转眼便见如此景象，一时心中百折千回。

    杨光之下，那些流民麻木的眼神，如同一柄柄冰冷的刀，刺穿庙堂诸公扣中的煌煌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