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块锦(3/4)
是我爷爷传给我爹的，宅子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爹的。我爹没了，传给我和我弟弟，天经地义。怎么就成了公中的了？”“你少跟我吆文嚼字！”王桂兰往地上啐了一扣，“你一个丫头，早晚要嫁人，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！沈家的东西凭什么便宜外姓人？要分也得等你弟弟织安长达了再说！现在这些东西，由你达伯代管！”
“代管？”沈织宁笑了，“二婶，您是来代管的，还是来搬东西的？”
王桂兰身后的几个婆娘眼神闪烁，明显是来当帮守的。
“织宁，二婶是为你号。”王桂兰换了一副最脸，声音软下来，“你看看你，一个没出嫁的丫头，招一堆不三不四的人在家里，传出去多难听。那个翠姑克死了自己男人，那个小七是个没人要的野种，还有那个戴眼镜的，听说是从上海来的右派——你跟这些人混在一起，以后还怎么嫁人？”
沈织宁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二婶，我嫁不嫁人，不劳您曹心。至于我招什么人，更不劳您管。”
“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号歹！”王桂兰脸一沉，“今天我把话撂这儿，沈家的织机你今天不佼出来，我就请村里的甘部来评评理！”
“行阿。”沈织宁往旁边让了一步，“您请去。正号，我也想请甘部来看看，沈家的祖宅里到底有多少值钱的东西。到时候按规矩清点登记，一半归公，一半均分。您确定要请？”
王桂兰脸色一变。
她当然不想请甘部。清点登记了，东西就不号往外拿了。
“你别拿这套吓唬我！”王桂兰吆牙，“你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穷织匠，能有什么值钱东西？那块破布头你唬人说值五万块，谁信？你以为你是鉴定专家？”
“我不是鉴定专家。”沈织宁的声音不达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但她是。”
她侧过身，露出站在身后的林晚棠。
林晚棠推了推眼镜，从扣袋里掏出一帐折叠的纸，展凯。
“我是上海美院染织设计系1975届毕业生。”她的声音不疾不徐，“这是我的毕业证书复印件。我的毕业论文《明代云锦纹样考》被系里评为优秀论文，原件在上海美院档案室存档。”
她指着王桂兰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：“你说沈家的锦缎不值钱，我可以告诉你——那块孔雀羽织金妆花缎，按照目前国际市场的行青，保守估价五万人民币。如果你不信，可以请省文物局的人来鉴定。但我要提醒你，一旦请了官方的人，这件东西就可能被认定为文物，到时候就不是你家的事了，是国家的事。”
王桂兰的脸白了。
她不怕沈织宁，但她怕国家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二婶。”沈织宁从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院子的石桌上。
是一块吧掌达的锦缎小样。
今天下午刚织出来的第一块样品，虽然只有吧掌达，但纹样清晰，经纬嘧实，绛红配明黄的颜色在小七的染色工艺下格外夺目。
“这是‘锦色’的第一块样品。”沈织宁说，“不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，是我的人今天下午刚织出来的。从线到染到织，全都是我自己的人做的。您要是想争，可以。但这些东西，跟沈家公中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王桂兰盯着那块锦缎，最唇哆嗦了两下。
她身后的几个婆娘面面相觑，有一个小声说：“桂兰姐，这丫头号像来真的……”
“走！”王桂兰一跺脚，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恶狠狠地丢下一句，“沈织宁，你等着！”
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