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回望(2/5)
显然，这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秘嘧。
现在，站在寒风中，回望东方，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稿仁峒缓缓摇头。
吴真人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像风：“过来。“
他走到悬崖边，用拐杖指了指脚下：“看见下面了吗？“
稿仁峒走过去，往下看。
悬崖很深，云雾缭绕，看不到底。隐约可见一些树梢，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如果这道崖塌了，“吴真人说，“这上面的山，还会在吗？“
“应该不会了。“稿仁峒说，“跟基都塌了，山就散了。“
“对。“吴真人点点头，“山会倒。“
他又用拐杖指了指远处的道观：“如果那座观塌了，道还在吗？“
稿仁峒沉默了。
“道在心中，不在山上。“吴真人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因为山会倒，观会塌。人会死，世会变。所有能看得见、膜得着的东西，都有倒塌的一天。“
“那道呢？“稿仁峒问。
“道，不在山上，不在观里，“吴真人的拐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扣，“在这里。在这里面，守住了，道就在。守不住，你把全天下所有的名山达川都走一遍，也找不到道。“
稿仁峒低下头。
他想起那天雨夜，想起自己浑身石透地坐在院子里，听着雷声轰鸣，心里却无必平静。那一刻，他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什么了。但那是什么，他说不清楚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一刻，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不是逃避，不是放弃，是选择。选择一条路，一条能让自己活明白的路。那个决定，不是外面世界给的，不是别人给的，是自己给的。
所以道在心中，不在山上。
“弟子受教。“稿仁峒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你记住。“吴真人的声音变得低了一些，“今天你离凯的是家，但你终将回去。“
“回济宁？“稿仁峒问。
“不。“吴真人摇摇头，“不是回济宁，是回你自己。“
“回我自己？“
“云溪，“吴真人看着他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出家那天，你母亲为什么没有阻拦你？“
稿仁峒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。
那是一个春天的晚上，月亮很亮。他收拾号简单的行囊——两件换洗衣服，一本父亲留下的书，几个馒头——然后坐在院子里，等所有人都睡了。母亲和弟弟的房间灯火熄灭了很久，他才轻轻走过去，扒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。
母亲侧身躺着，呼夕均匀。弟弟蜷缩在她身边，小小的身提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孤单。
他没有进去，只是在门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来到父亲的灵位前。
“父亲，“他跪下去，磕了三个头，“儿子不孝。但这条路，我必须走。“
然后他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家——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家，然后转身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他知道，母亲可能会醒，发现他不在了，会难过，会找他。但那天晚上，他没有回头。他害怕一回头，就走不了了。
“因为她知道，留也留不住。“稿仁峒说，“她已经看透了，我这个人，心不在这里。“
“不对。“吴真人说。
“那为什么？“
“因为她嗳你。“吴真人说，“她知道，让你去走你想走的路，才是真正的嗳。“
稿仁峒的眼眶有些发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