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chapter 18(1/4)
它那残暴的主人伸出手,黑雾便裹着红线,缠上了那群小童子中的一个。渡看不出这只被“关照”的小童有何特别,只是隐约觉得,它就是那间水淌了满地的屋子里,被阁主“降身”的那位。
小童子那只墨迹描绘的眼睛正胡乱窜动着,瞳仁猛地扩张又急速收缩,墨迹向四周晕染地更开了,带着那张黄色的符纸“簌簌”颤动着。
它被吊在了半空,与那名青年的视线齐平。
闻鹤琛隔着面具打量它。半晌,终于提起了点兴趣,缓缓道出这栋华丽楼阁下掩藏的肮脏童话:“你将灵魂撕裂,又把浑身的骨头与血液碾成泥。”他故意停顿了一瞬。
“你、你!”被吊起的小童子奋力挣扎起来,四周那群一模一样的半透明小童也纷纷向闻鹤琛扑去,像是要咬下他的一口肉。
渡和安安一起出手,红线与黑雾射出,将它们压制,也挡住了正源源不断从周围涌来的小童子。
青年对这混乱景象视若无睹,他往右侧方让出一步、转身,和那被吊起的小童子一起,望向那条长满了金雀花的曲折长廊。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惋惜,不知是对谁:“你的骨血埋在地底,日夜吸食归墟的力量,长出了金雀花。”
“你摘下金雀花的叶子,递给每一位来到归墟的客人。客人与归墟达成交易,你便借此回收那缕被滋养过的骨血,让它融回灵魂,周而复始。”
他慢悠悠地做出了总结:“阁主,你只是一只啃食归墟的白蚁。”
“怎么…知道…”符纸上的那只眼睛淌出墨汁,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滴落,似是在流泪。
周围被压在红线与黑雾下的小童子们嘶叫起来,也流出了相同的泪。
“吵死了老东西!”渡不耐烦地骂道,挥动翅膀,让红线缠上它们的咽喉、瞬间收紧。于是它们不再发出声音了,只剩下微弱的颤抖和止不住的浑浊泪珠。
渡的内心并不平静。
这世间一年又一年,绝没有一位存在曾怀疑过阁主与归墟的关系。这栋楼就如同ta的呼吸,笛声如同ta的心跳,金雀花叶煮出的茶水如同ta的脉搏。
ta怎会是一只外来的、吸食归墟楼的蛀虫?
它的主人好心地给出了回答:“你的灵魂、骨头、血液涂满了这栋楼的每一处。的确,任何人或是鬼来了都只会觉得,你们天生是一体。”
“可惜,你并不是这栋楼,归墟也不属于你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,那位青年再次转身,朝向被吊在半空的童子。他手中出现一张卡牌,被黑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夹着。
银白卡牌悬在这片混乱的场景中,如一轮皎洁的月,它的荧光似是能洗尽满地的肮脏墨迹。
卡牌上是一栋楼的剪影,正从底端慢慢显露它本来的模样。
系统027曾抱怨过,他本该是漫画里的反派,却因不明缘由被扰乱了成长线,活在人类异能者们倾力保护的社会秩序里,成为了“表世界”中“无知”但幸福的一员。
他没有成为反派,「终焉」亦没有寻觅到它的主人,那副卡牌于是沉眠,牌面上浓郁的色泽一点一点褪去,成了一道道漆黑的剪影。
乌鸦看清了,那位阁主也看清了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ta睁着那只可笑的眼,再说不出任何辩驳。
随着和归墟连接的恢复,闻鹤琛感知到了这栋楼真实的模样。
归墟不会说话,而它的确已经伤痕累累。铜铃声是它的哽咽,木板相接的缝隙是它的伤疤,它如今甚至遮挡不住海沧市的一场暴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