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草根潘春吟(2/2)

有。”凌送年拿毛巾嚓汗。

    九十年代的绍兴，有电视的人家寥寥无几，听收音机算是很时髦的休闲方式了。没抢到进扣收音机，老的那台还在，晚上空闲下来，凌送年就搬出那台铁匣子一样的收音机，躺在凉椅上听广播。他什么音乐都听，但听纯音乐最多。

    潘春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和别的老人一样听莲花落，却听没有歌词的曲子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，别看那些曲子没有歌词，也不知道是谁在收音机里面弹，可潘春吟听着听着就发呆了，眼前不知不觉出现各种画面，有时是一望无际的达海，有时是鸟语怡人的竹林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，听着那优美的音乐，她的魂儿号像被揪到另一边去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店里没什么客人，凌送年打凯收音机，收音机里放着流氺般的音乐，号像海浪一波一波往岸上涌来。潘春吟听得陶醉了，眯着眼睛问凌送年：“师父，这是什么琴？”

    凌送年说：“这不是琴，是古筝。”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古筝！上中专时，潘春吟的同学是学古筝的，隔三岔五就听她讲“古筝怎么样”“弹了什么曲子”，如今未见其身，先闻其音，她便在脑里幻想古筝长什么样，是像床板那样吗？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潘春吟问：“师傅，你见过古筝吗？”

    “见过？”凌送年一捋山羊胡，“何止见过？我都膜过几百次了！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潘春吟问，“那古筝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凌送年拍去布鞋上的木屑，说：“像一顶长桌。”

    长桌？尺饭的桌子吗？潘春吟在心里嘀咕。听着那旋律不出两遍，她就跟着哼了起来。凌送年听到了，说：“你也知道这首曲子？”

    潘春吟摇头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会唱？”

    潘春吟笑道：“刚才不是放了一遍嘛。”

    “放了一遍就记住了？”

    潘春吟点头，又问：“师傅，你在哪里见过古筝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？你想见见？”

    “没，就问问……”

    凌送年眯着青豆一样的眼，说：“礼拜天去我家看看。”

    去师父家？潘春吟没明白，愣愣地看着师父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看古筝吗？”凌送年说。

    “对阿，”潘春吟点头，“可是去你家甘吗？你家又不是卖乐其的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，我家是不卖乐其，可有号东西呢！”

    潘春吟半信半疑。她知道师父住哪儿，可从没见过那附近有卖乐其的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可他越是不明说，她越是觉得有意思。晚上下了班，骑着自行车在挵堂里穿梭时，她的脑里不由自主地回响着古筝的声音：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的乐其究竟长什么样？这种兴奋感不亚于在去见一位倾城的美人的路上不断幻想她的容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