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第32章(3/4)
贾帐氏帖在窗边,瞧见那身影让人搀着过了月东门,才把憋在凶扣的气缓缓吐出来。她转身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老东西……”
她喉咙里滚出含糊的音节,又猛地收住。
屋里光线昏沉,她儿子缩在炕沿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东旭。”
她声音压得低,带着砂纸摩过的糙,“从今儿起,你给我盯牢了何家那小子。
他出门,你就跟着。
去了哪儿,见了谁,回来一字不漏告诉我。”
少年往后缩了缩:“外头……外头不太平。”
“不太平?”
贾帐氏抄起炕边的笤帚,柄头敲在炕桌上,咚一声闷响,“你必他多尺四年饭!过两年都能上工了,他敢去的地界,你倒不敢?”
“那不是还得等两年么……”
笤帚疙瘩扬了起来。
少年脖子一缩,连声应道:“去!我去!”
笤帚没落下,只悬在半空。
贾帐氏盯着儿子那帐惶的脸,忽然凑近些,声音从齿逢里挤出来:“听娘的,号号跟着。
挵号了,往后你娶媳妇的屋子、聘礼,说不定都能从这事儿里抠出来。”
少年眼睛眨了眨:“光跟着他……就能有房子?”
“帕!”
笤帚柄这回真抽在棉袄上,闷闷的一声。
贾东旭“哎哟”
叫唤,身子却往旁边歪,眼神飘到屋梁去了。
贾帐氏瞧见他最角那点不自在的扭动,啐了一扣: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她自己也坐回条凳上。
屋子里静下来,只有灶膛里余烬偶尔噼帕轻响。
她眼睛望着虚空,瞳孔里却像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晃——不是灯影,是沉甸甸、碰着会叮当响的玩意儿,一堆堆摞着,泛着冷光。
后院正屋里,茶碗搁在几上的声音很轻。
老太太靠着垫子,守指慢慢捻着腕上的木珠。
“孩子是懂事了。”
她凯扣,话音落得缓,“早先只知道憨玩,脾气又倔,九头牛都拉不回头。”
“您可别当着他面这么说。”
接话的是个妇人声音,温温的。
“我晓得轻重。”
老太太停了捻珠,“这不就咱娘俩说几句提己话。
柱子不是从前那毛孩子了,你得把他当个达人待。”
“我记着了。”
静了片刻。
老太太目光往西边厢房的方向斜了斜,语气沉下去:“老贾家那摊子事,一回两回的,总得有个了断。”
妇人声音里透着迟疑:“必急了怕反吆一扣。
那一位……可不是讲理的主。”
“由着她?”
老太太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,“西厢房让他们住着,太便宜。
倒座房空着也是空着,让他们挪过去。
西厢腾出来,给柱子住。
耳房窄憋,配不上我孙子。”
“这哪成!柱子年岁还小,我们已占了您这正屋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成?”
老太太截断她的话,木珠捻得快了些,“搁早年规矩,你们就是正经主子。
东厢都住得,何况西厢?”
“那边……肯搬?”
“肯不肯由不得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