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秋坟鬼唱鲍家诗(十四)(2/4)
原打算一命换一命。可等到第二天清晨,他和师妹都活下来了。
“如果当时只有我去,你现在也不必和我一起担惊受怕了。”梅镇绮说,“我不会留下痕迹,不会牵连到你们。”
易肩雪“扑哧”笑了。
“吹牛皮!”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嘲笑师兄,“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留下痕迹?你会被他杀掉的。”
梅镇绮神色冷峻。
他原本打算乔装改扮前去,无论成与不成,临死前他都会毁掉自己的脸,只要没有这张脸,以她的机变,总能和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撇清关系的。
但师妹觉得这样不好。
“好啊,你一死了之,把烂摊子留给我?”师妹很不高兴,“我成了给你干活的啦?”
谁要他一个人拿命去扛风雨啦?
梅镇绮不作声。
在协力刺杀任风雨之前,他和师妹已熟得不能更熟,但熟悉并不是信任。
一旦杀了任风雨,就要与四趣轩、东福节度使、其他藩镇为敌,这代价太大,他不知道师妹怎么想,更不知道师弟们怎么想。
他并不是故意把师弟师妹往坏处想,但假如他们决定放弃师父、装聋作哑呢?
一个人能下定决心为了衣食去杀与自己无关的人,又会不会更进一步,为了衣食去杀亲近的人?如果不用自己动手,只需假装不知道呢?
梅镇绮懒得去考验人心。
他自己去就是。
但这话如今就不必说给师妹听了。
“我死了,不也很好?”他声音沉沉的,却玩笑般说,“我死了,就没人和你争老大了。”
这当然是一句玩笑,他也做好了被恼火的师妹骂两句的准备。
挨她两句呲,常有的事。
但师妹没有骂他。
易肩雪靠着门框看他。
“你能不能晚点死?”她问得好认真。
梅镇绮带笑的神情凝固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有什么要紧事让我做?”所以要他晚点死?
易肩雪理所当然地说,“很多啊。”
“你活一天,就有一天的活。”她说,“我的每一件事都很要紧。”
梅镇绮又沉默。
“那我还是一直不死比较好吧?”他就非得死吗?
易肩雪朝他笑啊笑的。
“那最好啊。”她好得意,“可以多给我干点活。”
她就是故意气他的。
梅镇绮没好气地看她。
她还在笑,很可恶,但又有点可爱。
他看着看着,就赶紧把目光挪开了。
易肩雪得意洋洋地往门外走。
“走啦,去长安,投靠大司徒。”她说,“然后再等师父来找我们。”
得罪了四趣轩和藩镇,上了六镇三十州的赤令,一旦真相暴露,他们再难有立锥之地。
除了权倾朝野的大司徒,没有人能给他们容身之处。
不正派的小铜庐师兄妹,杀了正派的任风雨,只好投奔不正派的大司徒,去做一把不正派的刀。
可谁说握着刀的手,就只能为别人而挥?
从野店启程到长安,还剩不到四十里。
马儿休息了一夜,不快不慢地往前赶,黄昏前便到了长安城外。
鲍使相告诉他们,“咱们休息了一夜,老梁他们可以换马,多半不会歇,一定已经在城门守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