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、淬血枪-7(6/12)
他打,带起一捧水泼在他脸上,乞丐被泼了个急,伸手一把拉住谢连霈,正要开口,看见谢连霈哭得满脸通红,“我把他……我把他放走了,所以他才……我把他找回来……”乞丐看着很为难,便放开手,心想个把船,有什么紧要,放不放的有什么,也不去管他,谢连霈一边哭一边扭头放船,鼻涕眼泪一齐往下掉,落进河里,船摇摇晃晃在水上飘了两下,遇上个漩涡,栽了进去,谢连霈往前急走,要去捞船,没两步自己便摔了,一跟头倒下,又不会水,站不起来,头在水面上一起一伏,像海里的鱼标,两条手臂乱挥。
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已被捞起坐在茶馆里擦身,已经半时辰以后,茶馆的老板娘给他一件自己儿子的旧衣,站在门口跟乞丐闲话,叫乞丐帮人帮到底,送他回家,谢连霈低着头,抽抽鼻子,打了两个喷嚏,乞丐递给他一个小葫芦,说里面有药丸,吃了不发热。
他牵着乞丐的衣角往家走,一路上不说话,乞丐扭头看看他,叹气道:“你这小孩真乖巧,我徒弟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。不是个省心的主。”
站在谢府门口,天下起瓢泼大雨,乞丐面色突然有些奇怪,停着不走了,把谢连霈的手拨开,对他道:“你进去吧。”
谢连霈仰脸看他,“雨好大。”
乞丐也不回话,转身独自走进大雨里。
近日谢家父子越发瞧着喜色,在堂中商事时还会拿上两杯酒。朝堂政局有大变之势,皇上卜卦,卦卦宜定不宜走,方位不宜南北东。以西华堂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姜子路、吏部尚书王封义、工部尚书严梅、东南总督霍益民、左都御史王以升为首的主降派上疏三十余件,拜请皇上离宫向西走。以懋国公谢华镛、萃华堂大学士兼刑部尚书陶恭路、礼部侍郎郑畅平、兵部侍郎谢迈衍、工部侍郎荆启发为首的主战派则坚持留守阳都,主战派中又以吏部参事、庆录二十三年探花樊景宁最为激进。
听得夜半谢迈衍对谢迈岐道,那个樊景宁,看着翩翩公子,说起话来十分狠毒,连王以升都被顶撞得哑口无言,什么主战便是主国,天下荣死者,死国都也。
谢迈岐便道,但皇上不爱听这种话。
谢迈衍道,无妨,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稳住阳都和皇上,父亲便好放心去湖南,兵部被主降派把持,此时不定下君心,到时候后方必然出问题,一步落便步步溃败,前方数万万将士的性命马虎不得。地方军姓,目前能用的只有谢家军。山西薛家军、湖北鲍家军、河南巴军都不出战,只有四川于家军愿调兵来应敌,此事怪不了别人,如果皇上都今日往北跑,明日往西跑,谁要来打仗。
夜半风起时,环围着谢迈凛房子的铃铛和铜钱串便哗哗作响,浅眠的谢连霈总是会醒,他翻过身趴在床上,从枕头下摸出小葫芦,里面的药丸没有了,这东西吃起来酸酸甜甜的,谢连霈想起来就吃两颗,现在也没舍得扔掉葫芦,仔细嗅嗅还能闻到点甜味,还有一点烟熏过味道,和乞丐身上的味道差不多。
竹神仙要人给谢迈凛叫魂,白日里几十个侍女围着谢迈凛喊名字,中午歇一个时辰,下午继续,喊到饭点差不多行了,晚上烧纸钱,用碎金银铺出一道小路,供鬼差走。道士要人常去跟谢迈凛说话,说要个童子,便指到了谢连霈,一开始娘亲不愿意,怕沾上不好的东西,不过谢连霈倒是答应得很快,当晚就搬了自己的凳子去谢迈凛那里。
丫鬟跟他说不用搬凳子,房间里有,谢连霈瞧出她是那天扯谢迈凛入帐的人,便不理她,气鼓瞪她一眼,她便走开了,谢连霈坐在谢迈凛床边,把书翻出来念文章。谢迈凛的贴身丫鬟蹲到他身边,对他道:“小公子,说话是要跟他聊天的。”
谢连霈挠挠头,“聊什么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