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、淬血枪-8(8/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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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圃大校日子过得特别快,平心而论谢连霈喜欢这里多过喜欢原来的书院,没那么多迂腐的规矩,也没有说个话先要之乎者也的臭毛病,各路少爷都多,人员复杂,他们俩兄弟倏倏地长个儿,每次回去都高出一大截。
他身体和面皮逐渐成了小麦色,长得越发俊朗,眉峰高,鼻梁挺拔,故而目光深邃,时常压低下巴抬眼瞧人,似笑非笑、带着点讥讽的意思,人都说他有些邪气,跟他打交道的人不算多,都是承谢迈凛的光。他也不爱跟人打交道,跟旁人说不到一起去,对其他人的事都不太上心,为人谨慎,也不急躁,总喜欢看个明白再说话。
谢迈凛个子比他高些,这两年长开了,脸越发俊美,气质越发锐利,身姿端丽,锋芒飒飒,围着他逐渐形成一个圈子,谢迈凛此人还是那样,极富魄力和魅力,很容易成为说了算的人,聪明过人,但不抢风头,说话顶天立地,不往肚子里咽,落地便要成真,十分令人信赖,逐渐便也颇有威望,于是慢慢连上老师前辈,是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,当然,其中也免不了家世影响和浏阳军的面子照拂。
姜穗宁也没有辜负谢迈凛的期望。此人和谢迈凛恰恰相反,是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,有点笨,脾气虽也不大好,但是为人义气,这种人身边也特别能聚一批人为他做事,而且多半都比他有本事,却愿意听他的。姜穗宁也拔得高,虽然没有谢迈凛那样惹人注目,却也出落得十分俊帅,面相正派端正,外表看起来十分靠谱,但内里却没有主意。他与谢迈凛看起来不怎么对付,经常是王不见王的状态,但在晚上常常蹲在榕树下等谢迈凛,谢连霈吊儿郎当地抱着手臂坐树上看月亮,顺便望风,姜穗宁就跟谢迈凛叽叽咕咕个没完。
宋之桥则没什么军生的气质,虽然和他们同样装束,但就是显得文气,这可能是因为宋之桥语调慢吞吞,人也瞧着温和,但骨子里并不是个多有耐性的人,跟谢迈凛算是一丘之貉,无怪乎混到一起去。从小开始,谢连霈看谢迈凛做的那些事有时候还会觉得过分,但宋之桥看谢迈凛向来都是一种无比包容,无比宽容,无比纵容的心态,不管天大的事,宋之桥听见也会先觉得该是对面的人有问题。他人如其性,细长狐狸眼、面相温润,白皙干净,手指纤长,爱好弹筝吹笛,射得一手好箭,马上百步穿杨,百发百中,对上任何事都能笑着道冷静冷静再说。
十四岁时谢迈凛回阳都摆生日宴,全阳都有名有姓的人都来了,大宴摆在谢家的道场,中午晚上各十五桌,还有皇上送的三道礼,戏台唱了一天的班,谢连霈其实中午就累了,但谢迈凛到了晚上还左右逢源,挨桌各个说话,说什么你这就太客气了,我多不好意思;谁家的?我不认识,你带我认识认识;什么票号,我家的,我家能办肯定给你办,我听说你有个什么东西,能不能借我玩玩;我父亲在里屋,先不说我父亲,叔父你跟我没话说吗;姑母好久不见,慢点儿慢点儿,我来扶;叔父这是我小婶子,叔父真是好福气;表哥我不过就练点骑马射箭跟你怎么能比,你马术这么好得送我一匹马;这是谁家的儿子这么福气,来,哥哥抱抱。
等到偃旗息鼓,已是子时时分,谢迈凛、谢连霈、宋之桥、姜穗宁、徐仰、郑慧韬、刘昌国坐在一桌上,各个无精打采,累了一天,桌上好些人彼此都还没见过,也都忘记互相招呼。
谢迈凛让人端饭端菜,一圈人便坐下来围着桌吃,顺道介绍几个不认识的,“这是刘昌国,我在西圃大校的同学,自己人;这是徐仰,我表弟,其实跟我同月生的,小几天;这是郑慧韬,谢连霈的堂兄,也是我拜的哥哥,也是自己人。行了,认识了,都吃吧。”
几人迫不及待地就动起筷子,狼吞虎咽,刘昌国刚咽下一口,就问谢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