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、淬血枪-17(10/13)
毛巾给他降温,但没有药终究只能硬撑,他迷迷瞪瞪,晕晕乎乎,天昏地暗,好几次差点觉得挺不过去,后来孙昶被叫去做事,马走西也被人带走,他独自在夜里熬着,徐仰来看他,给他倒水,啧啧摇头,又道你这是何苦,我帮你把谢迈凛叫过来,你好好跟他说。刘忠已是理智散漫,喝再多的水也不顶用,徐仰叫他忠哥,一下让他想起自己在阳都的风光岁月,刚到边关时的意气风发,如今他唇齿干裂,喉咙如同刀割,帐里灰烟乱飞,不知今夕何夕,如果死了就像死了条狗,拉去东边十里地刨个坑埋了,刘忠的眼里滚出泪水,连连点了几下头。他既已投降,谢迈凛屈尊纡贵到的时候,他睁开眼便拽住谢迈凛的裤脚,谢迈凛向后退一步,似笑非笑的,弯弯腰看他,又说你真是矜贵,在这地方躺着见我。刘忠还有什么选择?他滚下床,匍匐在地上,手压在谢迈凛的鞋面,要一点水喝,要一点药吃,谢迈凛拔腿走了,但是药送来了。刘忠喝了药,总算好起来。但好起来之后,境况并没有改变,那些折磨还在,唯一不同的是刘忠,他已经心力交瘁,丧失了向谢迈凛还手的气力,他认了错,不再对抗谢迈凛,他甚至还了军印,只求能从这些折磨的日子里解脱一点,但事与愿违,谢迈凛就好像一个贪得无厌、得寸进尺的债主,不仅要收回帐,还要收了刘忠的家,扒了刘忠的皮,刘忠被折腾得放弃自我,谢迈凛说他错,他便认错,谢迈凛要他听话,他便听话,一步一步,一寸一寸,仿佛亏欠了谢迈凛太多,只为向其赎罪,其余任何,什么也听不进了。而另一边,孙昶则保持着——或者说得到了更多——优待。谢迈凛此人优点之一在于,若要对人好,真是千种万般好,样样照顾到人心里,在刘忠的待遇衬托下,孙昶更觉得自己受之有愧,愈加小心翼翼,好似一组对照,刘忠就是他的噩梦具象化,孙昶不由自主地修正自己的行为,对谢迈凛察言观色,跟随谢迈凛的意志,久而久之竟也觉得刘忠多少有些自作自受,一开始他和马走西还算帮衬刘忠,后来他便不愿多见刘忠,除了因为郑慧韬劝他少跟不讨喜的人打交道,也因为孙昶开始不自觉地试图讨好谢迈凛。
在生死利害尽被掌握的时候,当兄友弟恭、礼治法度遮羞布被扯下的时候,这边关大营真正大权在握的只有一个人,讨好他、顺从他、依附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演变,刘忠和孙昶在这段时间里已被逐渐驯化。马走西,因为始终不入谢迈凛的眼,没有话语权,反而被轻轻放过,也冷眼旁观了这一切,他从前确有天真的想法,在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也曾短暂地被谢迈凛迷惑,如今温度大变,也让他更加清醒,认识到他们终究逃不出谢迈凛的五指山,只是和无暇顾及其他的两位公公不同,马走西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切背后的真正原因。
除去最明显的不许刘忠离开,马走西意识到周围的大军已经有所动作,出勤的频率大大加快,生脸越来越多,他有理由相信,已经有其他地方的部队被调了过来,按现状守卫是断然不需要这么多人马,大军到来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长久以来大家期盼的收复失地——这最后一块拼图,终于要开始行动了。
在友好协约下,这无异于“入侵”,尽管这地方曾是他们的土地,甚至现在还有许多自己的国民,但名义上,这已经是厦钨的领土。这样重大的军事行为,又在内忧外患的关键时期,不可能得到阳都的支持,而谢迈凛却已经堂而皇之地准备开战,可谓真是目无皇权,那么区区刘忠、孙昶和马走西,又算得了什么。
马走西看出这些,却缄口不言,他自己生死都不敢定,哪有心力护卫朝廷,此时最好明哲保身,另外,谢迈凛有动作,厦钨也没有闲着,假如谢迈凛真输了,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命,厦钨屠杀睢阳滩之事还历历在目。
于是,马走西又陷入怕他打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