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、淬血枪-20(11/22)
他轻声道,“可怜的小孩。”“什么?”
谢连霈道:“你不明白。”他指指远处,“你走吧。”
我走出来,心想即便到这个地步,谢连霈也还是不愿向谢迈凛提出异议,那么整个军营里,还会有谁。
他说得对,宋之桥是不可能的,其实我从他火烧酒坊时就知道此人不可能违抗谢迈凛了。可是谢迈凛这些首脑团队人物中,我只认识这么几个,徐仰?郑慧韬?卢曲平?
徐仰也是不可能的,他如今焦头烂额,许久不见那日远远望了一眼,竟然显得十分沧桑疲惫,纸包不住火,再怎么瞒这事也要到达上听了,至于此后朝廷种种处置,对于这些光鲜亮丽的年轻少将来说,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,在那个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刻到来之前,徐仰无论如何不会为了杀不杀完厦钨人和谢迈凛翻脸,况且徐仰见证真正死亡的时刻远远不及其他几位。郑慧韬倒是见得多,但他如今沉溺酒中,许多事都不愿过问,唯一的愿望是谢迈凛给他提衔,他也不藏着掖着了,在这场屠杀中他似乎突然经历了什么幻灭,我听说他曾向谢迈凛请示过关于屠杀的事,不知他和谢迈凛谈了什么,总之他继续进行,只是开始喝酒,并且向谢迈凛索要军阶,现在更是烂泥一团,得过且过。
那么只有卢曲平了。
卢曲平其实不太愿意搭理我,在这个混乱的时候,众将领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和考量,但卢曲平仍旧是只做好当下事的态度,不管那些纷纷扰扰。
她愿意见我只是因为我一直问,那晚她在野地里练习射箭,随军停在她身后十来步远,我去到她身边,感到一阵风,我向北看,吸了吸鼻子,以为能闻到血腥味。
她正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,停下来看我,“你找我,要做什么?”
我看着她时总莫名有些紧张,我觉得她不是很尊重读书人——或者说任何人,“我叫马走西,我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,有话就说。”
我问:“你有没有闻到?”
“闻到什么?”
“血味,”我指向北方,“屠杀的土地散发出的味道。”
她皱着眉头看我,不耐烦道:“你有话直说,不要拐弯抹角。”
“这场仗该停了,战争早就结束了,现在你们在做的就是杀人,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,该停止了。”
卢曲平道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”
“也从没有这样打仗的,也没有该死这么多人的。”
她道:“你打过仗吗?该死多少人算足够?你来定吗?”
我吸气,吐气,“你或许不知道,在腹地,他们在杀妇孺幼子,连村庄里的鸡狗都不放过。这样的屠杀,在阳都也在进行,虽然还在暗地里,但很快就会浮到面上来,到那时,大规模的屠杀将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,这些无辜的人,他们……”
她看着我,等我说不出话了以后问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,那么……”
她转过身搭弓引箭,“打仗没有不死人的。”
她放手,一箭直穿透草靶,深深扎在地里。
我对卢曲平很失望。
她放下弓看我,“你现在这样,只是因为你在这里看到了这些,想想你的家人,在家里的她们看不到这些,她们只会享受到你的胜利给她们带去的平安,有些事就该你来承受的,你来好过她们来。现在你不过良心上受折磨,总好过厦钨人卷土重来,死灰复燃,真的有一天伤害到她们。你说撤兵倒很简单,好像和谈也很容易,但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,十年,或许二十年,他们休养生息好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