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、炼金锥-1(1/4)
春风吹开千万花,正是好时离家,出发前十多天,隋良野一行人的行李早已收拾好,只等宫里准了请示,即刻便可启程。年前年后往来走动这会儿也消停了些,总算给了隋良野清闲,虽说迎来送往人情忙,但隋良野却没有什么好抱怨,正是因为有了点名声地位,才有这许多登门朋友,和走动的关系,否则哪有他露头露脸的机会。就像谢迈凛日日提醒他的那样,他现在可谓一步登天,揽个苦差事,竟成了功业。
“这还是你有本事。”谢迈凛笑眯眯道,正坐在隋良野房间的椅子上,翻隋良野的书,向来不吝夸奖地恭维,好像十分崇拜的口气。
隋良野转头看,谢迈凛懒懒散散地四处翻他桌面的东西,并不把自己当外人。谢迈凛就像春天不请自来的鸟,时不时地出现在他家里,带着各种好东西,笑脸盈盈,说话又好听,隋良野在外应酬,即便现在众人都已经习惯了他冷冷淡淡的样子,但出门听那许多八方来话隋良野也会心烦,回家来看见谢迈凛,总还是有些高兴。
有次隋良野晚上散宴独自散步吹风醒酒,走到羊肠小道,湖泊花草地,正是月明星耀,顿开心怀,好容易轻松一瞬,环顾四周孤零零一个,突然觉得无趣味,谢迈凛就好像只小鸟一样,来到他身边,原来他晚上抓蛐蛐,正在这附近。隋良野都忘记了问他几岁还做这种事,当时只觉得有些开心,面上也不显露,只任凭谢迈凛做谢迈凛的事,他继续站着看湖泊。一炷香后有小厮来找谢迈凛,说谢府请他差人去趟,有些东西要给。其实不难猜,年后谢府总有些往来的礼是给谢迈凛的,平日谢迈凛和谢府不走动,顶好趁个晚上过去拿。谢迈凛大可以不去,因为他即便去了,谢府也不会见他。隋良野看向无“家”可归的谢迈凛,他袖子捋起还拿着网,听罢这话,慢慢地放下卷起的袖子,方才稚气的脸上一点点暗沉,好似一下又成年了。谢迈凛充分尊重谢府,说会亲自去,而后他犹豫了一下,转头看向隋良野,问道,那你能不能陪我去?
隋良野有时会错误地把谢迈凛想象成某种柔怜魅惑的动物,只在事后想起来真相,当时也同样,谢迈凛望着他,好像没有他的帮忙真是极可怜,要独自在晚上孤单地去主家,再孤独地行夜路,这样一个需要帮助和保护的人,对于隋良野这样一个万事不求人且意志刚强的人来说,实在是致命的死穴。
于是隋良野陪他去,路上心想谢迈凛帮过他不少忙,这也是应该的。
又在晚上回家,入睡一两个时辰后忽然醒来,夜深人静,反刍一切,想到种种,暗道一声,妖女。
他将这个形容告诉薛柳,薛柳很不赞同,“以谢迈凛的种种行径来看,叫他‘妖女’实在是侮辱‘妖女’了。”
隋良野很难和旁人解释,他眼里的谢迈凛,和众人眼里都不一样,或者说,谢迈凛在他面前,和在旁人面前不一样。
谢迈凛是个有本事的男人,这是所有人的共识,这是名声里就带出来的,他有权有势,他长袖善舞,他成事在人;然后见到他本人,又改观一次,因他那副公子哥的做派。但在隋良野面前,他总是五分楚楚可怜,两分魅惑无边,还有三分讨人喜欢,尽管或许十分有大半都是装出来的,但对于隋良野,已是够受用的。
因为隋良野此人内外相差甚远,虽然面如桃花,外貌美丽清怜,形容妩媚柔弱,但其本人内里刚直无双,十足十的硬骨头,始终抱有头破血流的觉悟和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,而且从不后悔或走回头路,可以想见,这样的人本就吃软不吃硬,谢迈凛装也好,真情流露也好,只要他示弱,隋良野有时确实拿他没办法。
不过也对,能轻易走出的盘丝洞,也不是好蜘蛛的巢穴,能轻易逃离的妖女,也不算真正的危险。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