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、黄金槊-4(8/8)
问:“你看看我,是不是大限将至?”一种奇异的悚然从曹丘背上爬过来,短短一瞬间曹丘背上已全是冷汗,他甚至不知缘何,他转头看谢迈凛,只觉得鬼气森森,或许是烛光,但曹丘从未意识到谢迈凛的脸如此削瘦,仿佛只是白骨上套了一层人皮。
他缓缓退开,不发一语,低头喝酒。
谢迈凛也坐直,重新眼神涣散,喝起酒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好似未来的投射,某种预兆,曹丘不愿再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曹丘听见外面的梆声,才敢重新看向谢迈凛。
谢迈凛道:“你应该去阳都,你除了军营还有什么呢?”
曹丘道:“我娶妻生子了,我有家有口了。”
谢迈凛道:“那为什么不回家,终日待在军营里,最近哪里有仗打。”
曹丘无语。
谢迈凛道:“你原来身边那个亲兵呢?叫什么来着,人呢?”
曹丘脸色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,只是摆了摆手,意思是不要再提。
谢迈凛道:“是啊,总要分道扬镳,再好的兄弟也就是一段路,但你有家,也回不去,为什么?”
曹丘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,才道:“我不在家,他们都更舒服。”
说罢,拿酒来倒。
谢迈凛哼笑一声,“容身之地易得,心安之所难觅啊。”
曹丘只是在和自己讲话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一直很想成家,我们也不吵架,我对她没有什么不满,她对我也没有什么不满,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可我在她们身边没有回家的感觉,好像这辈子都回不了家。”
谢迈凛道:“去阳都吧,说到底我们这种人,或者任何人,到头来剩下什么呢。”
曹丘还是不明白,“为什么?谢迈凛。”
谢迈凛道:“不知道,我早就没家了。”
曹丘把酒碗一丢,仰靠在坐榻上,看着营帐顶交错缝线的角落,“阳都这次会死人吧。”
谢迈凛道:“只要斗,很难没代价。”
曹丘长久地看着,然后疲惫地闭上眼,“你要说的话我今天已经听到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谢迈凛把酒碗一放,站起身来要向外走,曹丘道:“我可以给你找个营帐休息一晚。”
谢迈凛头也没回,“我不能留在这里,否则说不清。”
曹丘坐直交待道:“走西边,千万谨慎,否则你我都得完蛋。”
谢迈凛懒得回头,掀开帐帘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