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 4 章(1/2)
兰吉在茶棚底下喝水,看自家主子醉醺醺往外走了,赶紧掏钱付账,拔脚去追。“主子!”兰吉察觉他脸色不悦,说起话也赔了小心,“咱们是回府吗,还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茶楼堂子忽地热闹起来。
梁栎寻声望去,就见一说书先生刚刚摆开架势,是个正欲开讲的模样。他撇下兰吉,从熙攘人群中挤了进去,想要凑个热闹换换心境。
说书人手拿羽扇、头戴纶巾,抓起那花梨硬木“啪!”地一敲,从容开腔道:“这豫章王的故事啊,还得从永康年间说起!”
梁栎头皮一麻,本能想退。可乌泱泱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上来,将茶楼层层包围了。
他站在密不透风的人潮里,看说书人眉飞色舞,把豫章王生平翻来覆去讲了个痛快。
讲他如何从太子沦落成王,如何被灰溜溜赶去凉州,讲他第一任太子妃如何死去,又讲他第二任太子妃是如何生了个白眼儿狼。
“这白眼儿狼啊,单名一个“栎”字!便是如今的高阳王!据说那高阳王出生时天降异象,凉州一连三月无雨,坊间皆说其子不祥——”
“你放屁!”兰吉卯足了劲,在人群中高声大喊。
男女老少齐刷刷回头,脸上无一不是烦躁抱怨。
说书人清了清嗓,抓着硬木又是一敲,众人迅速回到原位,有滋有味听起了后续。
梁栎趁机钻了出去,拽着兰吉的胳膊,一路跑得东倒西歪,又突然停下,恍惚着回头望了眼,他耳边嗡嗡直响,怀疑是辱骂声追着自己撵路来了。
兰吉呼噜噜喘气,累得不行,也气得不行:“那老东西再胡言乱语,我非砸了他堂子不可!”
“你先回府吧。”梁栎说。
兰吉一愣:“我说错话啦?”
“我是让你回去,又没让你滚回去。”梁栎有些不耐烦地说,“府内耳目众多,我待着难受。”
“那我也在外头,陪着主子。”
“我看着你也难受。”梁栎摆摆手,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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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吉寥落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梁栎在大街中央,毫无方向地游荡了一会儿。
平京真的很大,比凉州都府大多了。然而梁栎除了那些酒肆、茶坊、赌坊,还哪都没去过。
就这么茫茫然走着,醉意渐消的同时,他的忧虑也被悄然唤醒。
俗话说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”,他梁栎算不得什么神仙,可也的确不想让红菱姑娘受自己牵连,无辜受罚、受害。
梁栎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,一个满门尽灭、漂泊无依的落魄宗室,几乎是自身难保。除了头顶上一个大写的“梁”字,他没有任何手段能与谢竞抗衡。
抗不了该当如何?忍吗?忍到何时算是个头?
谢竞为人乖张,死要面子,今日这一摔不仅疼在身上,更是臊入心底。等他回过神,必定会找梁栎加倍奉还。
梁栎不怕摔跤,不怕断胳膊断腿,他甚至不怕死。
可死在这里......他吃了那么多苦,为什么要死在这里?他一件事情都还没弄明白,为什么要死在这里?
他不想死,也不能死。
鬼使神差地,梁栎在一处府邸外停下了脚步,他盯着牌匾上“卫将军府”四个大字,看了好久。
右侧眼皮痉挛般跳了两下,梁栎心烦意乱地皱了眉头。
一架马车行来,赶车人挥着鞭子让他让开让开,梁栎侧身后退,撞上了旁边的石头雕像,干脆就这么靠着站了会儿,大晴天的,天上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