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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婆以前是安市人。安市是本省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县城,因为舅婆的儿子到新川上大学,毕业后留下发展,舅婆退休后才来了新川,但舅婆现在住的房子,不是儿子的家。
“是妈妈买的。”江烟湄说。
江烟湄曾经想过,在江绽面前用另一个词代称林月,但这实在太做作也太像怨恨的表现,对于一个养了你十八年的女人,还能有什么别的称呼?
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提起妈妈两个字,像是在给自己做脱敏训练。
江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这是一个地段很好的新小区,小户型居多,附近有医院,楼下有超市,离地铁站也近,显然是为老人生活质量考虑过才买的房子。
单元楼里当然有配备电梯,她们乘电梯到七楼,然后按门铃,
没响几下,门便开了,江绽看见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。
她的头发是白得差不多了,和很多老人一样剪到齐耳,但还算浓密,脸上没什么斑,皱纹相比同龄人不算多,眼睛明亮不浑浊,这就让她即使作为一个老太太也是好看的。
江烟湄先一步踏进脚垫,边换鞋边自然地介绍:“舅婆,江绽来了。”
江绽微微颔首,“您好。”
“哎呀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江绽换好鞋,又抬头看了看舅婆的样子,她穿了一身浅色的家常衣衫,头发梳得很柔顺,还化了显气色的妆。
她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江绽身上,看她看得很认真。
江绽忽然感到有一点局促,微笑着把花束递过去,“听说您喜欢花,我和烟湄路过花店,我就买了这束花给您。”
舅婆接过花束,哎呀哎呀地直说:“这个真漂亮,太漂亮了,很贵吧。”
江烟湄熟门熟路,把自己那盆绣球往桌上一放,转过头说:“被老板敲诈了一千多呢。”
江绽白她一眼,“这个也要说啊。”
人在社交场合有特定的社交角色,她们从前不管私下怎么样,到了外人面前也是体体面面的好姐妹。
江绽从没在人前掉过链子,久而久之,江烟湄便把戏当真了,她是到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,江绽那些亲呢只是在演,其实从未真正对她敞开过。如今,她也学会演了。
舅婆闻言吸了口气,但也没继续说贵,知道这对江绽而言不算什么,只是更表现出对这束花的敬重,一边忙不迭地招呼她坐,一边找出一个浅口玻璃瓶来装。
江绽打量这房子,不大,也就八十平左右,装修得不错。
很多老人年轻时日子过得苦,非常勤俭,喜欢攒着没用的垃圾,住的地方总给人一种腌臜感,这间屋子却收拾得极其干净。
乳白色沙发后面的木质书架上,放满了书籍,既然舅婆是独居,这必然是她的书了,江绽随意扫上一眼,看见不少英文学习书籍和英文原著,竟然还有一些日语学习书。
江绽便问:“您在学英语吗?”
舅婆把花插好,放到茶几上,“算是吧,我退休前在县城初中教英语,虽然教了一辈子,英语也没有多好,现在老了,以后都用不上了,也还是想更精深一些。”
“舅婆很上进呢,不仅自学两门外语,还读老年大学。”江烟湄切了一盘水果,放几根牙签,插起一块苹果递给江绽。
舅婆有点不好意思,冲她挥一下手,“活到老学到老嘛,我们这个岁数了,不学习也只能等死了,而且呢,学一门新语言是很有好处的,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,就是年轻时比别人多学了英语,学语言对脑子也好,不然我可能也像阿敏一样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