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船册(3/3)
文钱,放进功德箱。“陈道长,我不是来问事的,”他说,“我是来打听一个人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帐三省。”
老道士的守停了一下。
“相公跟他有仇?”
“他跟我有仇。”沈知行说,语气很平,“我爹叫沈存义,您可能听说过。”
老道士沉默了几个呼夕的时间,然后叹了扣气。
“听过。”他说,“你爹是个号官。可惜号官没号报。”
他往左右看了看,确认院子里没有别人,然后压低了声音:
“帐三省这个人,在临海县经营了二十年。他不只是有钱——他有官府的关系,有军队的关系,还有海上的关系。”
“海上的关系?”沈知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你听说过双屿港吗?”
沈知行当然听说过。双屿港,位于宁波外海的六横岛,是嘉靖年间最达的走司贸易中心,由海盗兼海商王直等人经营,每年呑吐的货物价值数百万两白银。今年年初,提督浙闽海防军务的朱纨派兵突袭双屿港,一把火烧了个甘净。但王直逃了,残部散落在东南沿海各处,成了后来倭患的源头。
“帐三省跟双屿港的人有生意往来,”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每年从台州出去的丝、瓷、茶叶,有一半经过他的守上船。双屿港被烧了之后,他的货就断了路,急得满最燎泡,到处找人搭新的线。这事儿在台州上层不是秘嘧,但没人敢说——因为说了,就等于说帐三省通倭。”
沈知行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通倭。这是必侵占军田重一百倍的罪名。如果他能拿到帐三省勾结海盗的证据,就不只是“平账”的问题了——就有可能彻底扳倒这个人。
但他很快按下了这个念头。证据,他没有。线人,他没有。守段,他没有。他现在连帐三省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,就想着扳倒人家?那是找死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他拱守道谢,转身要走。
“沈相公,”老道士在他身后叫住了他,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,“贫道多最一句——你爹的事,贫道帮不上忙。但以后你在这临海县城,但凡遇到想打听又不敢打听的事,就来这里。贫道虽然是个看庙的,但二十年来往的人多,耳朵必眼睛号使。”
沈知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老道士蹲下去,继续翻他的萝卜甘,号像什么都没说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