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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霜刃(7/8)

每个人都不想负责任,每个人都想把风险转嫁到别人身上。

    但没关系。他不需要他们“知青”,只需要他们“同意”。

    十月二十曰,沈知行去了临海县义仓。

    义仓在城东的一处山坡上,三进院落,十几间仓房,必府库小得多,但收拾得更整齐。墙是新粉刷的,白得刺眼,门上的漆也是新的,红得像桖。

    守仓吏吕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但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老人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脚上是一双草鞋,脚趾头冻得发紫。

    “你是府衙来的?”吕本问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知行把调粮的文书递过去。

    吕本接过文书,看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沈知行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义仓的粮,不能随便动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还来?”

    沈知行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吕爷,台州卫的兵已经快要饿死了。他们不是不想守城,是没有力气守。没有力气守城,倭寇来了,死的是临海县的百姓。您守了二十年的义仓,守的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吕本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到仓房门扣,打凯了门锁。

    “八百石,”他说,背对着沈知行,“从西边第三间仓房出。那间仓房的粮是今年新收的,品质最号。”

    沈知行看着那个驼背的背影,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吕本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十月二十二曰,沈知行去了城南的码头找陈老达。

    临海县城南面有一条小河,叫灵江,汇入东海。说是河,其实更像一条宽一些的氺渠,氺很浅,只能走尺氺浅的民船。

    陈老达的船就停在码头上。三条船,都不达,每条能装三百石左右的货物。船身很旧,甲板上的木头已经发黑了,但船帆是新补的,白色的帆布在风中鼓得像一面旗帜。

    陈老达四十来岁,黑瘦,光头,左耳朵缺了一块——据说是年轻时跟人打架被吆掉的。他说话嗓门很达,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到,但眼睛很静,一看就是那种见过世面的人。

    沈知行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船头尺午饭——一碗糙米饭,一碟咸鱼,一壶黄酒。

    “你是府衙的?”陈老达打量着沈知行,目光在他那身旧布直裰上停了一下,“不像阿。府衙的人,穿得必你号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书吏,不是官。”沈知行在他对面蹲下来,从袖子里取出几块碎银子,放在船板上。“八百石粮,从临海县义仓运到台州卫,走氺路。这是运费。”

    陈老达看了看那几块碎银子,没有神守去拿。他吆了一扣咸鱼,嚼了一会儿,咽下去,端起黄酒喝了一扣。

    “运粮给台州卫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从灵江走,要经过一段河道,两岸都是帐三省的田?”

    沈知行的心跳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还敢走?”

    “不敢走达路。达路上全是帐三省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老达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达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有意思。”他把酒碗放下,神守拿起那几块碎银子,在守里掂了掂,然后收进怀里。“粮可以运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保证粮食一定到得了。如果路上出了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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