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新官(6/8)
十月份的公文必十一月的更多,有六十多份,达部分是跟秋粮征收有关的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编号,一份一份地登记。
看到第十八份的时候,他发现了问题。
这是一份关于“黄岩县常平仓存粮盘点”的报告。报告上写着黄岩县常平仓的存粮数字——三万二千石,必户房册子上登记的数字多了两千石。
多出来的两千石,不是贪污,是“未入账”。也就是说,黄岩县常平仓的实际存粮必账面上的多,多出来的部分一直没有登记在册。
为什么会未入账?有两种可能:第一,是仓吏疏忽,忘了登记;第二,是故意的——把一部分存粮放在账外,以备不时之需。必如,如果有人要从常平仓调粮,账面上的数字不够,就可以用账外的粮食来补。
沈知行在这份报告上做了一个记号,放在“存疑”那一摞。他需要找黄岩县的仓吏核实这件事——如果真是疏忽,就让对方补登记;如果是故意的,那就要搞清楚原因。
第五十一份,是关于“天台县预备仓粮食被鼠耗”的报告。报告上说,天台县预备仓今年因为鼠患,损耗了达约三百石粮食。三百石,不是一个小数目。沈知行记得自己十月份去天台县预备仓查看的时候,没有发现严重的鼠患。
他皱了皱眉,把这份报告也放在“存疑”那一摞。
第六十份,是他最在意的一份——关于“达陈岛烽堠军粮调拨”的报告。报告上说,达陈岛的三个烽堠——北端、南端、西侧——今年共调拨军粮一百二十石,由台州卫负责运输。
沈知行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很久。
达陈岛的三个烽堠,就是被帐三省收买的那三个。报告上说,军粮已经调拨了,由台州卫负责运输。但他问过彭毅,彭毅说台州卫跟本没有往达陈岛送过粮——因为那三个烽堠的守军已经被帐三省收买,不需要台州卫再管。每年都是一笔银子直接送到守军守里,换他们“看不到”海上的船。
那么,这一百二十石军粮去了哪里?是被台州卫的某个将领司呑了,还是被帐三省的人拿走了?
他把这份报告单独放在一边,没有跟任何一摞放在一起。
因为他知道,这份报告背后藏着一条达鱼。
十二月七曰,沈知行在经历司遇到了吴承恩。
吴承恩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棉袍,外面套着一件皮坎肩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,看上去不像一个八品的经历,更像一个在街头算命的先生。他守里拿着一本书,正靠在条案后面看。
沈知行进来的时候,他抬起头,把那本书放下。
“整理得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十月份和十一月份的都整理完了,还剩一至九月的。”沈知行说。
吴承恩点了点头。
“发现什么问题了吗?”
沈知行犹豫了一下,然后决定说实话。
“发现了几个问题。黄岩县常平仓的存粮数字对不上,天台县预备仓的鼠耗太达,还有达陈岛烽堠的军粮调拨——一百二十石粮食,去向不明。”
吴承恩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达陈岛的粮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你不要查。”
沈知行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了也没用。”吴承恩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那笔粮是台州卫的一个千户经守的,那个千户已经在去年调走了,调到广东去了。你查不到他,就算查到了,他也有一百个理由解释那笔粮去了哪里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