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(大修)(4/4)
那被倾轧的痛苦,居然只需要疯狂就可解决?众目睽睽之下,我笑出了声。
竟然如此……竟然如此!
疯狂竟然成了疯狂行为的免死金牌,这是多么疯狂的事!
……
十五岁,胜利的我被送往了疯人院一层。
蒙着眼驶入庞大的建筑,迎面而来的雪白墙壁上写着:愚蠢是可怕也最不可怕的疯狂。
愚昧是白色。
触目所及都是白色,白色的食物、白色的天空、白色的草地、白色的窗口,你所能想象到的纯白,这里应有仅有。
医生不会给开任何药物,除了书。
因为读书可以驱逐愚蠢,将我们从愚昧的疯狂中拯救。
我自认疯狂,潜心学习。
于是雪白的我被带入了雪白色的废墟,被灰黑的蚯蚓钻入雪白色的脑干。
读书,我日复一日的读书。
但很遗憾,我疯在愚蠢至极。
书本里的每一个词拆开都能理解,合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,「人死了就会呼吸停止」到底有什么值得深究,「驯良为第一美德」哪里是至高真谛,更别说还有荒谬的「努力会带来转机」的理论,我从未见过任何人的努力真的能给得到回报,也不认为努力能带来所谓的正向价值。
我的努力将我送入了疯人院,谁能告诉我这涉及了那条真理?
——涉及的只有罪行。
周遭病友们手不释卷,用着典故作为首饰招摇自己的学识,可每当炫耀的时候,我却仿佛看到一群乞丐扮演的国王,穿着虚无的新衣在白日里招摇游行。
我真是疯的够彻底。
或许我是这里最无药可救的愚者,或许我会在这里衰老致死。
「你很想死吗?」有人忽然问。
「……谁?!」
穿着纯白制服带着雪白王冠的黑发少年低头看着我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他的眼瞳中盛满笑意。
「……你是谁……」
「我?」
他向我伸出手,咬字清晰中混杂着少年人独有的甜腻嗓音:
「我是最愚蠢的愚人,最疯狂的疯子
我是这个疯人院中,无可撼动的最极!」
……
——《世纪疯人院》其二·节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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