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十三章(大修)(2/3)
…?”“日本的失败,源自于群体性的懦弱与无序、臃肿高压的社会环境、虚伪浮夸的利益交换,不是没有胜利的机会,是日本亲手扼死了可能带领他们走向成功的人。”
白发少年漫不经心的翻过书:“事到如今都还在推卸责任给某些犯了‘愚蠢’和‘天赋不足’之罪的家伙,得到今天的后果,所有人都彻彻底底的活该吧。”
森鸥外笑意微凝。
他探究地看着少年,少年也用有些发空的眼眸与他对视。
昨天,这双眼有这么空吗?
像是有什么坍塌了一样,明亮的眼睛被涂上哑光的涂料,阴阴地暗沉。
这让他想起水无濑秋的母亲。
森鸥外见过那个女人。
那时他十三岁,入学东京大学医学部已有半年之久。
身为天才学子,他凭借着高超的情商与超乎常人的智商,与导师们参与了不少大财阀之间的会面酒会。
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,血红的地毯上魔鬼起舞,他行走在憧憧鬼影之中,抬眸看去,精致的欧式窗边微微敞开的窗口,一头白发,身穿包裹严实的礼裙、戴着蕾丝手套、白色帽檐搭在眉眼间的、带着浓浓厌倦与冷淡感的白发女人安静看着他。
水无濑月姬,二十岁,有个一岁的儿子——是个寡妇。
宴会太过嘈杂,音乐声、笑谈声、香水味、酒水味、礼裙的红、和服的青,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嗅觉,都浓艳得令人恶心。
唯有那个女子是干净的白,眼神也如雪或月一般清冷安静。
可仔细看,他才发现那个女人眼底是空的。
很空,像是被剪裁的照片、刻意留下阴影的投影、孩子笔下只有白色的蜡笔月亮。
三维世界里出现的二维生命般,令人头皮发麻的伪人感。
森鸥外后来也见过其他水无濑。
水无濑最常见的是黑发,白发只是他们隐性性状的一种。
但其他水无濑的眼神也没好到哪去。
不空,却阴冷,笑容微妙,眼神乌暗,游走在贵族之中,不声不响却令人耿耿于怀。
一群乌鸦。
相比之下,水无濑月姬的眼神竟然算是他们家中最友善干净的那个。
短暂的走了神,森鸥外表面却仍是一副四平八稳不咸不淡的样子。
但或许是联想到了那群乌鸦,又结合了少年怪异的可以称得上‘毫无同理心’‘自私’的发言,他声音冷了冷。
“你的意思是,如今横滨就应该保持现在的一切?”
窗外又传来枪响。
零零星星的烟雾弥漫上高空,冬天即将到来,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场寒冬,不远处的镭砵街内还有孩子正在为了发霉的面包争抢,被打的头破血流,只能沾满泥土的爬行,爬出一道血痕,爬过同伴的尸体,爬到死亡的既定结局。
少年歪头认真思考,有些疑惑的样子:“不然呢?”
“……”
水岛秋摇头:“因为曾经犯下罪孽,之后承受再多苦难也只是赎罪,不值得可怜。一个人是这样,一个国家也是这样。伤害他人的凶手和伤害他人的国家集体,实话说,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森鸥外不在意的笑笑:“诡辩,若你这么说,人若犯错就永无出头之日了。”
水岛秋面无表情:“个体的犯错,可以用个体的善行抵消洗清。但时至今日,我未从这个国家身上找到一丁点悔过的善行。”
“还是诡辩,国家和人的善恶并不相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