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(2/4)
地收紧。屋顶上,简自尘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,侧躺在屋脊,一手支着头,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晃着长剑,血红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曲忧利落的动作,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就没下去过。
阿绒还躲在曲忧原本坐的那块石头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毛茸茸的耳朵尖,害怕又好奇地看着。
曲忧拿着消毒好的银针,重新回到叶知弦的房间。
叶知弦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但呼吸更显急促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显然在与体内的蛊毒对抗。
“二师姐,放松,信我。”曲忧低声说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叶知弦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在她脸上,看着她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细针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更多的是麻木和认命。
她闭上眼,微微点了点头。
曲忧不再犹豫,她回忆着刚才探查时感知到的蛊虫活跃方位和灵力郁结点,结合脑海中那些模糊却顽固的,关于人体穴位的认知。
手起,针落。
“神门”,宁心安神。
“内关”,宽胸理气,镇静止痛。
“膻中”,理气宽胸,平喘止咳,兼可调节上焦气机。
“心俞”,与“神门”呼应,加强安神定志之效。
她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疏,但每一针落下,都异常稳定精准。
指尖那微弱的冰灵力,顺着银针渡入穴位,带着清凉镇静之意,精准地刺向那躁动蛊毒盘踞的周边区域。
并非直接攻击蛊虫,而是疏通被蛊毒影响而郁结的气血,安抚因此紊乱的心神,从外围削弱蛊虫的活跃环境。
叶知弦的身体随着银针的刺入,微微颤抖,但很快,她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许,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,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惨白交错之色开始消退,眼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最后一根针,曲忧冒险尝试,刺在了“蠡沟”穴附近,与肝经相关,肝主疏泄,或许能稍稍影响蛊毒赖以生存的某种养分或环境。
落下时,叶知弦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,整个人仿佛虚脱般向后靠去,眼神已然恢复了焦距,虽然依旧疲惫痛苦,却不再是狂乱。
她看着曲忧,看着这个才来一天,却用几根凡俗银针和微末灵力,就将她从癫狂边缘拉回来的小师妹,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,“我控制不住……每次,每次都像有东西在咬我的心,扯着我的魂,让我忍不住想他,想去找他,哪怕明知道是错,我控制不住啊……”
这清醒的痛苦,比癫狂时更甚。
曲忧默默地将银针一一取下,用干净的布擦拭收好,然后,她走上前,在叶知弦有些怔愣的目光中,轻轻抱了抱她。
怀抱很轻,一触即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支撑。
“以后发作,”曲忧看着她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就来找我。我或许不能立刻根治,但至少能让你清醒过来,不那么难受。”
叶知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她用力点头,嘴唇颤抖着,想说谢谢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琴,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。
曲忧没再多说,转身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,她知道,叶知弦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份短暂的清醒和巨大的痛苦。
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阿绒见她出来,立刻从石头后面跑出来,扑到她腿边,仰着小脸,眼睛红红的:“二师姐……不哭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