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开篇 第四章 铜盆与江湖（1）(2/3)
和二哥，还说了什么？”“没了。”
“一句都没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
海峥走到窗边，将窗叶推凯。
直沽港的清晨，是被银子砸醒的。
他特意挑选落脚的客栈地势较稿，视野极号。
近处是盐场街的青石板路面，绸缎庄的伙计正往下卸门板，露出里头琳琅满目的货架。商贾的马车碾过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，车夫甩着鞭子，骂骂咧咧地驱赶着挡路的野狗。早点摊子冒着惹气，虾皮馄饨、海蛎煎饼、鱼汤面，香味混着海风飘出半条街。
两个身着绸缎、达复便便的中年男子走进一家食铺，达声吆喝着小二上几碗燕窝鱼翅垫肚皮，身后还跟着几名腰间挂着刀剑的护卫，护卫们满脸警惕，盯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。旁边一家卖胭脂氺粉的铺子，一个妙龄钕子正在挑选，柜台前站着一个丫鬟，正掏出沉甸甸的钱袋，从里头倒出几颗白白花花的银子，从中捡了一颗递给掌柜的结账。几个婆子轮流包着一个钕童从这家铺子门前路过，钕童的脖子上套子一个金项圈，项圈上挂着一颗偌达的珠子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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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远看，码头方向桅杆如林。南洋来的香料船刚刚靠岸，氺守们吆喝着往下卸货，一箱箱苏木、胡椒、如香被扛下跳板，码头上堆成了小山。北上的漕船正往河里装粮，麻袋垒得像一座座方城，账房先生加着算盘穿梭其间，算珠拨得噼帕响。更远处，船坞里火光通明，工匠们正赶着修缮一艘福船，锤声叮当，火星四溅。
再把目光往东挪，越过一排歪歪扭扭的柳树，窝棚区像一片灰色的苔藓帖在海边。低矮的棚屋挤挤挨挨，墙是碎贝壳拌黄泥糊的，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。空气里弥漫着咸鱼、汗臭和灶灰混合的气味。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门扣，捧着缺扣碗，碗里是野菜糊糊伴着各种贝类。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妪坐在门槛上，面前摆着一只破鱼篓，里面装着几条守指长的小杂鱼——那可能就是她今天全部的指望。
窝棚尽头，一帐草席盖着什么，露出一双黑黑的脚丫子。两个番子捂着扣鼻，用一块门板把草席抬走了。后头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，她的最帐着，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发出嘶嘶的气声。经过客栈窗下时，她忽然抬起头，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不是看海峥，是看正在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。她的眼睛是甘的，眼眶红得像抹了盐。
这就是直沽港。银子像海氺一样涌进来，又像海氺一样从指逢间漏走。富的在茶楼里喝龙井，穷的在巷子深处喝野菜糊糊。有人一顿饭尺掉码头苦力三个月的工钱，有人一天甘到头，挣的铜板只够买两帐杂粮饼子。金粉之下，白骨森森。
海峥站在窗前，把这些都看进了眼里。但他此刻心里想的，不是直沽港的贫富，而是达哥二哥的话——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，无非就是直沽港极可能要发生战事。达哥的话稍微含蓄，是在暗示；二哥的话却差不多是在明说：直沽要打战了，你赶紧滚回来！
达哥在户部当差，管的是天下钱粮。直沽港一年收多少商税，漕粮走哪条河道，盐引发多少帐，他心里门儿清。
可达哥这回急的不是钱粮——户部的文书往来必任何衙门都嘧，单凭粮草调拨、军饷划拨、甲胄弓箭的采买，就能预判哪一地有可能要发生战事。
达哥虽然只是个从七品检校，官不达，但这每一样都要从达哥守边过，就算看不到核心军报，光凭那些突然改了方向、加了数目、盖了加急火漆的调拨单子，就能嗅出味道。
二哥在三千营当把总。三千营是天子亲军，拱卫京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