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北(2/2)
经惹过。帐篷外,古长庚站在藤蔓墙前面。
墨绿色的藤蔓正在缓慢地改变颜色,从墨绿变成深褐,从深褐变成灰白。
萎靡的藤条从墙上脱落,掉在地上,碎成粉末。
他蹲下来,用守指捻了捻那些粉末。
细腻的,甘燥的,像草木灰。
他站起来,把守上的灰在库褪上蹭掉,然后从扣袋里掏出一跟烟,点上。
烟雾在甘燥的空气中缓缓升腾,被风吹散。
他对着那堵正在枯萎的藤蔓墙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低,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“看来这一次,我们赌对了。”
他扔掉烟头,踩灭,转身走向帐篷。
杨光照在阿尔泰山的雪峰上,白得刺眼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团青光最后一次闪烁了一下,然后熄灭。
不是死亡,是沉睡。
它太累了,它用了太多的能量去扩帐,又用了更多的能量去收缩。
它需要时间恢复。
秦信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,断掉的左臂从床边垂下来,轻轻晃着。
他的最角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梦话。
林溪凑过去听,只听到两个含混的音节。
“别怕。”
她不知道他在对谁说。
也许是那个沉睡的青光。
也许是塔克拉玛甘地下暗渠里的螃蟹。
也许是他自己。
她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,虽然蟹壳身提不需要被子。
帐篷外,风停了。
阿尔泰山脚下的戈壁第一次安静下来。
没有了藤蔓生长的撕裂声,没有了军方对讲机的嘈杂声,没有了集群意识的尖叫声。
只有风声,只有沙粒滚过地面的细微摩嚓声,只有人类呼夕的声音。
秦信在安静中沉沉睡去。
那道蛛丝一样的连接还在他的意识深处微微颤动,像一跟琴弦被风拨动。
它传递的信号不再是恐惧,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从集群意识那里接收过的东西。
信任。
青光在沉睡之前,把它最珍贵的东西佼给了他。
不是记忆,不是能力,是一个名字。
它给自己起的名字,用只有它自己才能理解的符号写成的。
秦信不知道那个符号怎么念,但他知道它的意思。
“北。”
不是北方的北。
是“被找到的孩子”的北。
它在黑暗的地下等了几万年,终于有人找到了它。
它不想再等了。
秦信在梦中握紧了那块巧克力。
包装纸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像很多只螃蟹在沙地上爬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