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(3/4)
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!竟遭了如此大罪!
谢诓远本想问科举之事,可顶着侄儿冰凉平淡的眼神竟问不下去,语焉不详说了两句便狼狈退去。
谢诓远忙去寻老郎中。
老郎中没骗人,谢澜川并未装病。
谢澜川未回房中,夜晚寒意阵阵让他平静。
他倒觉得这毛病得的好,如同去除所有软肋一般,令他看清许多。
族中、他的父母看他甚重,只因他优于旁人么?
不,是因为他从前听话,之后有用。
若他无用,哪怕嫡子,也会被毫不犹豫弃之。
可谢澜川也不知明明已无百般情绪,为何自己胸口这般愤懑!
谢澜川仰头望向漆黑如鬼的天,长云漫漫在寒月下翻腾滚动。
就如朝中暗涌一般,文官打压武将掌朝政百年有余,各方实力盘根错节,边疆已渐有摩擦。被大丞相拥立的新帝一副仰仗大丞相的模样,可他远远见过新帝一次。
新帝明明不大他两岁,那双眼温吞如古井不起波澜,令人看不透。谢澜川想起四个字——光而不耀。
如今他与情爱再无可能,过去的犹豫再不能阻拦他。
他要走武科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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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上寂静无声。
柳惜月侧身面对厢壁闭目,柳清玉与夏婉娘并肩坐在她身后。夫妻二人安安静静并未出声。
她藏在白狐大氅之下,将自己缩得更紧。
一远了谢澜川便是这样,静得令人发慌。她父母哪都好,就是并无话。
彼此无话,与她无话。
回到府中,临下车她便“醒”了。
从进门到回到自己院子,他们都未与她说一句话。
柳惜月心头发闷,愈发思念谢澜川。那个属于她的谢澜川。
不知太过疲累还是安神汤着实好。
回了寝房草草洗漱后她便睡了,一觉到天明。
翌日醒来,她望着床帏出神。
并未像昨日在谢澜川面前那般言之凿凿,如过去那般去寻他。
起了床,洗漱好。
嬷嬷说父亲已去上值,母亲也出了门。
柳惜月没甚感觉,他们向来都是如此。
各自忙碌得很。
自幼都是谢澜川陪她的。
早食在嬷嬷担忧的目光下她勉强吞了两个小馄饨,便再也吃不下。
不一会儿下人来报,江如晓来探望她。她忙请人进来。
两人一照面,便均是泪眼婆娑。
江如晓忙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,小心打量她,“可还好?”
柳惜月勉强笑笑,“姐姐呢?小将军那可有消息?”
江如晓:“前头传信来说他掉进河中激流,但他水性极好,官兵搜寻两日也未见尸体,应该无事。”
柳惜月松口气:“那便好。”
江如晓:“你呢?你可好?”
她已听说谢澜川出了事。
柳惜月闻言撇唇,泪水瞬时滚落,“我难过死了江姐姐,如同被人生生挖进胸口掏了心似的。”
她揪住衣襟,怔愣低喃,“怎么会不难过呢,难过死了。”
柳惜月握住江如晓的手,攥住她的手指,“江姐姐,我总觉得喘不上气。”
两个姑娘谁都不好,悲上心头,不由抱头痛哭。
一阵悲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