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深山(3/4)
头一道惊雷劈下来,直接将人吓醒了。绿芙猝然弹起身,脑袋撞到山洞石壁,咚一声响,疼得哎呦一声,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失去平衡,往前扑倒,正撞在顾怀祯怀里,两人双双倒了下去,跌在那张破藤席上。
绿芙听见极低的一声闷哼,随即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,低头瞧见她的手正压在对方肩膀伤口上,赶紧撤身,“你没事吧?”
顾怀祯也坐了起来,指端拂过左肩,摸到一片湿润,“没事。”
他偏过头去,模糊视线放在该落的地方,淡声道,“伤口裂开了。”
绿芙心下焦急,可外头下着大雨,一时也出不去,不如送佛送到西,只当结善缘了,“要不…我给公子包扎一下?”
对方一看便出身世家,绿芙怕他觉得自己不尊重,小声补充,“不止血的话,只怕后面也麻烦。”
顾怀祯点头,“姑娘不介怀的话,劳烦了。”
他抽出发间金簪往前一递,拉出中单袍袖,示意她裁下一截,“我使不上力,姑娘来吧。”
这人倒没有那些贵族的假骄矜,绿芙很是意外,接过簪子,瞧了他一眼。
天光渐盛,她这才得以看清他的长相,呼吸微致。
真是好相貌,眉目锋利清绝,如冰如雪的矜贵冲淡,只消往那一坐,便是寒林泛月,霜峰淡烟。
只是过于造化神秀,反而让人生出不敢冒犯的疏离之感。
仲夏衣衫软薄,绿芙轻易划出破口,撕下一片衣袖,顾怀祯配合地背过身去,解开衣襟。
他肩颈线条也很漂亮,肌肉薄而紧实,上面被刺了一刀,留下一道两寸长的刀口。
绿芙第一次触碰男子的身体,不禁有些耳热,将伤口清理干净,包扎打结时,忽听他道,“雨停了。”
姜妤抬首望去,果见洞口恢复平静,熹微阳光渗漏进来,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影。
顾怀祯眼前依旧昏黑一片,许是没能按时吃药,视力毫无恢复的征兆,他垂目,语气平常,听不出丝毫异样,“你现在走吗?”
绿芙倏忽回神,“啊…嗯,马上走。”
她加快动作,突然萌生出一丝酸涩不舍的情绪。
许是因他捡回一条命,许是同病相怜,又或许她现在太过恐惧和孤独,全然是只落了单的惊弓之鸟,心底渴望能有个同伴。
可追杀他的人似乎更多,还负了伤,老弱病残两人占一半,结伴根本是自寻死…
思绪中断,绿芙帮他拢上外袍,看到遮掩在袍下的窄腰束带,手指一僵。
那是条精雕细琢的羊脂玉带,大梁舆服制载有明文:二品之上,方可着白玉带。
绿芙懵了下,紧绷太久的大脑一时有点转不动,机械地将外袍搭好。
眼前金光一晃,对方仍背对着她,轻巧折臂,将她还回的金簪递了过来,淡声道,“既要走,收下这个吧,算是报你搭救之恩。”
绿芙呆呆接过,方才没注意,眼下倒是看清了,这是只赤金錾刻龙首簪。
她轻轻一个激灵,反应过来。
金簪云靴,玄袍玉带,一口江北的雅正官音,行动举止镇定从容,回想昨晚倒在草地里那些人黑衣皂服,反倒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。
他哪是什么奔逃的亡命之徒,分明是遇刺的高官贵胄。
诸多思绪急速轮转,绿芙倒吸了口气,立刻绕到身前,将簪子塞回他手里,“公子救我在先,我怎敢受公子的恩,此物贵重,小女愧不敢受。”
顾怀祯狭长凤目微微低垂,轻笑了笑,“我是担心他们也会对我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