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该罚(2/4)
,奴觉得悲凉。”话音刚落,一旁侍奉的宦官先发话了,“大胆。”
绿芙一凛,跪了下去,“殿下恕罪。您说过,不喜欢奴欺骗您。”
顾怀祯哂了声,放下玉箸,“好个兔死狐悲,你是认为自己和红袖是一样的人,还是认为孤和刘氏是一样的人?”
上位者的压迫感雪山穹顶一般盖过来,一下子就把绿芙从有些凄惘的心境拽回了现实。
她懊恼于方才的失神莽撞,二话不说开始找补,“奴绝没有这样想。奴婢比红袖幸运许多,殿下和刘氏更是云泥之别,单宽仁恤下这点,她再修十世也难以项背,奴方才只是…”
绿芙话音稍轻,长睫轻颤,“殿下,人想与过去切割,总是没那么容易的,奴婢是想起从前,才一时恍惚。”
一双形若桃花的水眸怯怯望来,里头像是藏了千言万语而难以言说,可怜楚楚,摧人心折。
顾怀祯哪里猜不透她的心思,刚才是真情流露,这会儿又装上了。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略微抬起。
绿芙后颈发紧,幸而不过片刻,温凉手指便从下颔上挪开了。
顾怀祯道,“外感六欲,内伤七情,是人都不能免俗,你一时伤感失言,不值什么。”
绿芙暗松了口气,谁料下一句话立刻追过来,“只是身为女使侍奉不周,妨了主子用膳,便是失职,该罚。”
绿芙咬唇,“是,奴婢任领,求殿下发落。”
顾怀祯吃得差不多了,兀自净手擦干,命人将膳食撤走。
两个小太监搬了一口箱子入内,绿芙配合地看过去,不由愣住。
里头竟都是她的东西,码得还挺齐整,衣裙带履,妆奁钗环,还有几只盒子,最旁边是那张凤首箜篌。
顾怀祯道,“你留在小筑的旧物,属官带回来了,看看可有想留的,其余叫他们拿去丢掉。”
绿芙颇为讶异,“殿下这是…”
这是惩罚还是奖励呢?
顾怀祯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,只一抬下巴,绿芙依命上前,果然先取出箜篌,而后翻出只其貌不扬的木盒,朝他稽首,“多谢殿下,奴婢只留这两件。”
箜篌木色油深,一看就是老物件,但见清漆光亮,凤首包金丝毫未有变形,便知平时十分爱惜,绿芙抱出它时,眸底也涌现柔软之色,不过很快便放下了,单打开盒子道,“奴平日喜欢刻点东西,这是几块叶腊石和牛角,还有一把刻刀。”
她目光切切淳淳地问,“奴可以留吗?”
刻刀刃尖很短,顾怀祯看出她有意避嫌,哑然失笑,“要留就留,难不成孤还怕被你这小玩意抹了脖子?”
绿芙先是微讪,而后弯起双眼,露出清甜笑意,“谢殿下恩典。”
顾怀祯险又被这极具欺骗性的笑容晃到,突然觉得美人曲意逢迎也并不顺眼,敛了敛眉,“既会箜篌,罚你弹一首来听。”
绿芙没想到竟这样简单,生怕他改变主意,赶忙重把箜篌抱在怀里,“是,殿下想听什么曲子?”
“俞琰的归去来辞,可会?”
绿芙一顿,想解释那是琴歌而非箜篌曲,可眼前这人学富五车,又岂会不知,默然调试好丝弦,现改现卖,柔声弹唱。
箜篌在当朝已属古乐,并不风行,难为她能练成此中高手,还真有昆山玉碎的意境。
顾怀祯只是安静听着,绿芙指尖拂弦,哼着唱词,心里却不大成滋味。
这首歌出自陶潜,顾怀祯命她弹唱,分明颇有意味,尤其在她才说了那番话之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