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该罚(4/4)
劝吃饱饭,绿芙紧赶着回房擦身更衣,这才去找顾怀祯。书房里点着玉华醒醉,白烟丝缕,气息清冷如霜泉,像极了深山彻夜大雪后推开柴门呼吸的第一口空气,也是顾怀祯身上的味道。
绿芙那点残余的困劲儿全没了,福过身上前,准备给他研墨。
顾怀祯合上卷宗,递来一张礼单,“不必备墨了,念给我听。”
绿芙双手接过,只见是御赐给谭阁老的七旬寿礼,馆阁体工工整整写了很长:“御笔松鹤寿龄立轴一卷、金玉满堂盆景一对、蜀锦万寿纹轿帷全幅、彩缎十端、云锦十端。皇后殿下另贺:宫扇两把、笔海一具、莺歌绿香珠两串……龙凤团茶二十饼。”
绿芙许久才念完,顾怀祯犹自定定的,片刻道,“你知会玉林,东宫的贺礼单子添两方淮南玉砂盐砖,另外,孤明日不去寿宴,派人将礼单送到府上,三天后的正日子上再去贺寿。”
谭伯山当了二十年内阁首揆,前来贺寿的官长亲友不可胜计,寿宴一日排设不开,足设了六日,头天接待王侯世家,正日才是阖族长幼,近乎家宴,顾怀祯这般举动,一则免了官场斡旋,二则表明他是以外孙的身份前去拜贺,更显亲近。
绿芙一一应下,又听他道,“你跟着去,随身伺候。”
绿芙微怔,乖顺应是。
是日谭府宾客如云,储君亲自赴宴,场面隆盛自不必多言,一众族人推让了半天,各相拜过阁老和太子才落座。
顾怀祯和阁老在最上首,倒是没挤着随侍的绿芙,可从来目不窥园的储君身边乍然跟了个小女使,且容貌惊艳,堪称国色,还是招来不少目光,连阁老本人都留神了一下,不过很快便转回顾怀祯身上,若无其事地与他笑谈。
绿芙除了添茶倒水,全当自己天聋地哑,只是水榭上即将开戏,一班才人上来参场时,她瞥了一眼,不想瞧见故人,顿在那里。
时雨歇松鹤阑衫,长身玉立,就站在榭台上。
隔着一方水面,他也认出了她,那双柔和的眼睛顿生担忧,远远望过来。
顾怀祯刚与阁老说完话,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,偏头瞧见绿芙对着水榭上的男子兀自发征,眉梢无声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