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失控(1/3)
旨意由顾怀祯口述,绿芙代书,一时间除了雨声,偌大厅室便只有他的声音和写字时衣袖与笺纸摩擦的细微声响。绿芙原本的字迹秀美轻盈,乍然为东宫令旨执笔,安敢含糊,提着气一笔一划,着意往筋骨端方了写,通篇皆是正楷。
等落下最后一笔,绿芙只觉手腕酸乏,全身气力都被抽光了。
她通览一遍,自认为还过得去,轻声道,“殿下,写好了。”
顾怀祯依旧低垂着眼,朝案角印匣微抬下巴,示意印章在那里。
绿芙取出那只龟钮金印,照着洒金黄笺纸的行线比了又比,小心翼翼盖上去,小心翼翼提起来,“皇太子宝”四枚篆字便工工整整印在了左下角。
绿芙长松一口气,以为万事大吉,满心要将这烫手的玩意赶紧交出去,谁知才捧起那张纸,顾怀祯便发了话,让她另誊一份存档。
绿芙只好照做,可也不知怎么回事,这一遍反而还没方才顺利,接连写岔好几次,越错越紧张,揉了好几个纸团子,总算写好了,一并装进拜匣。
顾怀祯唤石生过来,绿芙乖觉上前,将严密帷帐拨开一条缝隙,把拜匣塞了出去。
不止那俩当官的,石生听见顾怀祯让绿芙执笔,也大不赞同,若非顾忌他的身体,都忍不住要掀帐进去毛遂自荐了,绿芙递出拜匣时还瞪了她一眼,展开检查。
但他看到那笔正楷,虎目一展,皱着的浓眉便松开了。
别说,小姑娘这手楷书还挺板正,结构精准,笔法端严,写起公文来一点都不突兀。
纵然如此,他还是不大乐意地嘀咕了两句,才朝张伦他们走去。
绿芙见这大块头实在不开窍,叹了口气,向外福身,“二位大人见谅,殿下偶感风寒,又值风雨,御医叮嘱不宜启帐着风,奴婢不便出去递送令旨了。”
声音严整,字也严整,倒真像个正经女官,一时间二人也心生动摇——或许真是东宫添了文婢伺候笔墨,他们方才是妄自揣测,冤了储君。
思及此,他们面上一阵臊热,连忙道,“姑娘客气。”
绿芙低首示意,回到顾怀祯身侧站定。
隔着帷帐,只听太子掩口嗽了两声,“天色已晚,你们又淋了雨,今夜就在官署歇吧,石生,你去安排,赐两盏姜汤。”
两人臊热更甚,紧赶着谢恩,拖着湿淋淋的官服退了出去。
房门闭阖的声音响起,绿芙立刻拔下发间攒花小插,将衣领别好,转回身轻声,“殿下,是不是旧疾又发作了?”
顾怀祯凤眸低垂,手指依旧麻木,触觉早已抽离而去,并从双手迅速向上蔓延。
他嗯了一声,对她方才表现做出如下评价,“戏路挺宽,继续保持。”
病秧子,还有兴致在这阴阳怪气!
绿芙气不过,无声嘟囔出这三个字,冲他恨恨做了个鬼脸。
不过托他发病的福,让她有了表现的机会,方才那难总算该是过去了。
她声音依旧是乖顺关切的,“奴这就找沈指挥给您传御医。”
绿芙快步拾裙而去,顾怀祯转向她离开的方向,气得笑出了声。
直到这会,视野边缘才慢慢有黑雾漫出,虚虚遮住双目。
病秧子?
好得很。
沈玉林很快带人赶来,御医应对这种因天气骤变而突发的小状况已十分熟练,取出药丸让给他垫在舌下,而后将药煎上,解衣扎针。
眼前黑雾逐渐退却,顾怀祯坦着肩臂,常年习武不怠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,若非密密扎着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