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疗伤(1/3)
竹几上坐着小泥炉,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的响,冒出阵阵白烟。路引籍牒卷起来不过细细一筒,展开却并不小,足以盖住那两本薄而泛黄虫蛀的督工册子。
时雨歇微微黯然,“世恒兄,若连贤名远扬的东宫都要维护权贵,连你们清流士人都不能为民请命的话,我等升斗小民还能依靠谁呢。”
“我知你查到这些很不容易,可太子也是为大局考虑,抗倭在前,军情如火,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江淮官场,查抄赵杨二人的赃款急供军需,安内必先攘外,或许等清剿了倭寇,殿下就会腾出手来整顿的。”
时雨歇不以为然,“只要军队指挥权在谭林手上,倭寇就不可能剿得清。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东西,世恒兄难道看不明白?”
张世恒一默,“此番毕竟有他坐镇,何况谭阁老致仕,内阁首揆虚悬,谭家需要一个份量够重的功劳,将谭林托上这个位置,往常那般小打小闹是不行的,为了这个,他们也会尽力消灭倭寇吧。”
“然后呢,谭林会接替他的父亲执掌内阁,继续阻塞言路、任人唯亲,治下的高官酷吏继续吮食民脂民膏,世恒,扬州看似繁华,底下早已是千疮百孔,百姓不堪重负,我从山上下来,便遇见了四五个乞儿,这些你们真的看不到吗?”
张世恒沉重眉宇展缓了下去,“事情要一步一步解决,我们相信殿下,不会让局面恶化下去。”
时雨歇静默片刻,“你们为何信他?”
“整顿河工、弹压藩镇,这些当今陛下做不到的事,他都一力办成了,少年英主不易得,何况这终究是他的江山。”
时雨歇想起绿芙的诉说,低下眼睛,轻叹了声,“就在月前,我也还这样想。可是现在…”
他还是想争取一下,“大梁不止是他的江山,更是百姓的江山,他们无辜遭殃,至少这件事应该让世人知道!哪怕只是让对方稍加收敛,他们也能少受一些苦…”
“我省得,等时机成熟,这些事早晚要办的。”
“可…”
“可是雨歇,你也只是一介乐户。”
时雨歇怔在那里。
张世恒错开目光,“我是说,你做得够多了,不必催逼自己太甚,你想脱身,现在便有机会,这两本册子,若信得过我,可以留给我以待来日。”
时雨歇眸底透出失望,垂下眼帘。
张世恒皱眉,探究道,“还是说,你是舍不开如今身份,定要除掉钳制你的力量,说起民脂民膏,你名下又何尝没有泼天的产业…”
此言不啻于平地响惊雷,时雨歇睁大眼睛,胸中气息愤烈激荡了起来,“在世恒兄眼中,我竟是这样的人?那些产业我…”
事已至此,多说也是无益,时雨歇那双澄澈的眼闭上了,再睁开时,又是以往温静的模样,似是妥协,“世恒兄说的有理,也多谢你为我打算,我愿意将证物留下。”
张世恒舒了口气,“那这两份籍碟…”
“籍牒,我只要一份就好。”
时雨歇起身,取了一份卷起收好,另外一份连同册子一并推回,朝他揖了一礼,“告辞。”
*
绿芙的房间没有隔断,只有一架小折屏,顾怀祯身量很高,那扇折屏只到他肩膀处,两人视线毫无阻碍地交汇,顾怀祯垂眼,停在她理伤的手上。
绿芙赶忙拉下裙摆,艰难起身行礼,“殿下。”
跪下去的前一刻,顾怀祯出言了,“腿上不是有伤?免了吧。”
他信步而入,随手掩上房门。
高大阴影趋近,绿芙还是道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