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疯子(2/30)
绿芙卡了壳,“难、难道不是吗…奴看史料中说,皇子通常十六七岁就会有专职的司寝女官,以备…以备那个…”“备仪仗灯烛,管理寝居,”顾怀祯声音平平,“这些事情,宦侍也能做。”
绿芙目瞪口呆。
她刚刚还不胜惶惑,即便身为瘦马,也只听过见色起意强占美人的权贵,没见过因一时起意便要杀人的疯子,何况凭他的地位,就算瞧不上她的出身,想幸她又不给名分,难道她还能反抗?何至于取她性命?
敢情他什么都不懂,是个彻头彻尾的…雏儿。
可这也雏儿的太货真价实了吧!
顾怀祯听出了绿芙有弦外之音,饮食男女出于礼记,他自然知道和食色性也是一个意思,可他对色之一字的理解,仅止于相貌好看而已,从不觉得美人红袖添香乃至投怀送抱有何意趣,至于所谓“十六七岁会有的司寝女官”,东宫从没有过,所以这个弦外之音具体是什么,他一无所知。
父母师长亦不会让他得知。
就在昨日之前,他也从未因旁人生出这等不可控制的冲动和欲念。
顾怀祯看着绿芙,下意识歪了下头,只是没再掩饰自己的困惑,像只天真而残忍的幼兽,“若我偏不愿如此呢?”
绿芙脑子木木的,方才是被敲了一棒子,这会又像给人扁了一脚。
那你自宫吧,去和宫里的宦官坐一桌。
绿芙缓了口气,“殿下,奴婢以为,人有很多事是不能对抗的,譬如饿了要吃饭,看到米饭会有食欲,困了要闭眼,看到床铺会想躺卧,却不能因不愿饥饿便砍倒所有稻谷,不愿困倦便毁掉所有床榻,此事也是一样。”
顾怀祯蹙了下眉,似乎仍不明白,这等事为何能与食寝相提并论。
绿芙难堪极了,不得不绞尽脑汁,寻了个正经点的说辞,“奴听闻帝后感情甚笃,殿下降生即被立储,大赦天下,臣民同被恩泽,您是大梁寄予厚望的嗣君,不日也会娶妻生子,国朝才能得以延续,此事关乎千秋万代,不可或缺,您年轻力盛,气血方刚,怎么能说是坏事呢?”
就差把“你今天杀了我,来日总不能把太子妃也杀掉”说他脸上了。
顾怀祯低眼看她,依旧是十分吊诡的安静,但周身冰凉的杀气总算是散去了。
绿芙感受到了这一变化,却也不敢真的放松,战战兢兢等着对方发落。
不过瞬息功夫,于她而言简直像过了一年,直到上方倏忽轻笑了声。
“按时用药,既伤了膝盖,歇两日再来伺候。”
勾勒金线的墨袍下摆在视野中一转,几步拉远,门扇开阖的声音响起,房内回归安静。
绿芙瘫在地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裙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疯子,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
实在令人想不通,一个从小便父母恩爱、养尊处优,出生便是太子的绝顶幸运儿,如何会长成这等脾性,简直是造化不测,国朝不幸。
但这远不是她能忧愁,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了,常言说伴君如伴虎,绿芙感觉自己都不是在伴虎,而是在伴鬼。
必须得远离这个人,越快越好。
……
暮色悄然铺展,书房内尚有余晖,几名小宦侍便捧着蜡烛火折鱼贯而入,将灯盏一一点亮。
动作快而无声,石生侍立在旁,接过一人递来的羊角灯,同样轻轻置于案角。
顾怀祯坐在南窗下的书案后,手指将账册翻过一页。
张伦办事利索,抄赵敬云的家只用了两天,便将账目整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