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与人为奴好?(1/1)
这几年进了姜家的确是不用当奴婢伺候人了,可每次姜怀忠过去的时候贺氏不也提心吊胆,生怕哪里伺候的不好?尤其到了冬天,姜怀忠就从来不去贺姨娘房里。原因也很简单,贺姨娘冬日会发冻疮,姜怀忠这个姜家的郎君见不得这个。
“妹子,我知道伺候人不是好事,可你看看我。看看我这一天到晚累成什么样子,我就比你大三岁,我这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。”
男人看着贺姨娘速速落泪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但他依旧不理解贺姨娘到底在哭的是什么,到底是与人为奴好,还是自在为民好,这个问题不在他的思考范畴里。
他抬起头看向他一直都不敢直视的姜怀忠,问他姜家到底出了什么事,毕竟姜家的事情出得突然,贺家没人在长安一时不知道也正常。
“你别管这些,我只问你,如今家里爹娘到底好不好。是跟你一起生活开成衣铺子,还是还在乡下种田。”
“自然是跟我一起,我要出门进货铺子里都是爹娘看着。衣服到了很多要改的地方,也是娘带着你嫂子做针线。”
说起这个成衣铺子,男人脸上有了笑模样,看得贺氏的神情都有些恍惚。本来实在不敢问出口的问题也怔怔的问了出来:“家里是哪一年开的这个铺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,家里是哪一年、哪一年开的成衣铺子。”
贺姨娘哭得眼泪停了人还不断抽噎,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又问在了点子上。
问得姜意南忍不住抬头去看姜怀忠这个便宜爹,发现便宜爹早已经把头扭到一旁,明摆着都不忍心听这个答案。
“铺子是五年前开的,那两年家里收成不错,你每隔一两个月还能送些钱回来,地里不忙的时候我就进城给人做力工,攒来攒去就攒下点儿钱了。”
男人说起这个事,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特别奇怪。既紧张又愧疚,眼睛里却是满满藏不住的一股傲气。能攒钱在县城开这一家成衣铺子对他来说,就是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。
“那铺子地方偏僻,之前的老板年纪大了又没儿没女,正打算把铺面盘出去回老家养老,我打听到就盘下来了。娘和你嫂子、妹妹针线都过得去,平时都是爹娘守铺子,我在外面倒腾衣服。”
有些话开了头就收不住了,男人每次去长安城里找妹妹拿钱的时候,心里也想过要不把实话跟她说了吧。可想归想,每次等真见了妹妹之后就又不敢说了。
现在终于能说了,他也想告诉妹妹自家终于从泥潭里挣扎出来,再也不是以前那样一不小心就要饿肚子的贺家了。
“五年?”
“五年前呐。”贺姨娘把‘五年’放在唇齿间来回咂摸,看上去神情都恍惚了。
五年前,贺姨娘还在宣大人府上做丫鬟,虽然因为越长大模样越好,已经被宣夫人放在身边,准备留着或给宣大人或给家中公子做个婢妾姨娘,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被送出去。
“我的卖身契不是死契,宣府的规矩像我这样的丫鬟三十贯钱可以赎人。我在宣家的月钱每月五百,除了必须的花销一个月能留三百个钱。”
“这三百钱,一大半我都攒着给了家里。剩下的和年节里主人的赏赐我自己攒着,离三十贯钱也差不了多少。哥哥已经能盘下一个成衣铺子,为何不来问我一句差多少钱,是不是能把我从宣府赎了出去。”
问出这句话,贺姨娘终于止住了抽噎。她尝试着努力着挺直了脊背:“哥哥,你可知你说的享福,便是我如同一个物件儿一般,若有半分行差踏错,主人就能把我打杀了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