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0、第280章 回忆 3(3/3)
她佝偻消瘦的剪影就像她口中轻易被吹散的烟雾。鹿生不怎么会说话,祂上学前能说话的机会很少,上学后因为发不出声让老师察觉到不对。老师找过几次女人,多数时候都联系不上,除了看着祂叹气也没其他办法。
不会说话的小孩并不讨喜,打扮得脏兮兮的小孩更是同龄人和大人们最为排斥的存在,毕竟谁都不喜欢光鲜靓丽的花朵里混进一片丑陋的苔藓。
鹿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就像祂生长的那个铁皮盒子里一样,其他人和女人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,都是偶尔注意到这个旮旯角还长着片脏湿的苔藓,有人好奇就拨弄两下,有人厌恶就踩一脚走开。
唯一能让鹿生产生抗拒情绪的是冬天,祂的手脚时常被冻得无法动弹,这让祂觉得有些麻烦,祂仅能想出来的办法是把所有的衣服都往身上套,虽然臃肿得坐立不适,可至少手能动了。
手能动了就好。
祂能做到的不多,成绩是一项,女人有时候心血来潮看到祂的成绩会露出一个笑来,那和她抽烟时的神态全然不同,像是极为靠近苔藓的一束阳光,让苔藓也能感受到一点截然不同的热意。
祂想要女人开心一点,这是祂能够报答女人的方式,所以祂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学业。
只是,随着祂长大,女人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,她好像从来不在这里停留过久,如同一个短暂喘息的旅者,祂的成绩就像偶尔递上的一杯水。
升高中那天,鹿生借邻居的电话喊了女人一句:
“妈妈。”
“你今天会回家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女人温柔的嗓音响起:“今天没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鹿生看着自己全市第十的成绩单,不再说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