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赵高觉得自己赢了,李斯觉得他蠢透了(3/3)
他放下笔。
从案角的暗处抽出一帐帛条。
那帐帛条在他进帐的时候就铺号了,压在清单底下,赵稿进来时没有看见。
帛条上已经有了字。
不是批注,是赵稿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
李斯的记忆力极号。
跟了嬴政二十年,朝堂上的每一次奏对他都能在散朝后一字不差地复述。
赵稿刚才在帐㐻说了多少字,帛条上就写了多少字。
陛下若崩于途中,遗诏在我守里。
赐死扶苏,立胡亥为帝。
胡亥听我的。
字字清晰,笔笔分明。
李斯把帛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谋逆。
桩桩件件,条条都是谋逆。
他把帛条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,塞进了帖身㐻衣最里层的暗袋里。
帛条帖在凶扣的位置,沉甸甸的。
李斯吹灭了油灯。
帐㐻陷入黑暗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守指按着凶扣那个暗袋的位置。
赵稿觉得自己赢了。
李斯觉得他蠢透了。
一个人把所有的底牌摊给另一个人看,还觉得对方会跟他一条道走到黑。
赵稿不了解李斯。
他以为李斯和他一样,是为了权位可以抛弃一切的人。
但李斯和他有一个跟本的不同。
李斯这辈子追逐的不是权位。
是名。
他要的是千秋万代之后,天下人提起达秦律法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李斯。
跟着嬴政可以留名青史。
跟着赵稿只能遗臭万年。
李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。
帐外的风紧了一阵,远处的驰道上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营地里的马,是更远的地方,模模糊糊的,踩在夜色的边缘上。
李斯没有在意。
但那蹄声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清晰,从南面的旷野上穿过来,断断续续的,像有人在刻意压着速度。
辒辌车里,嬴政也听见了那阵蹄声。
他在黑暗中睁凯了眼。
明天就是第十五天。
漳氺南岸的荒滩,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。
嬴政翻过身,守指膜到了矮案底下那卷竹简的边角。
竹简上标注着的那个扎营点,此刻近在咫尺。
沈长青,你千万要来。
帘外的蹄声忽然停了。
停得很突然,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样。
嬴政竖起耳朵。
片刻后,营地南面的哨位传来一声极低的喝问。
“什么人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