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生妄念(1/3)
入夜,长安又落雨。盛放的牡丹沾了夜雨,灼灼芳菲。
李珵斜倚在花中榻上,晚风穿枝而过,混着浓郁的牡丹香,拂过他肩头。
连日被荒唐梦境缠扰,此刻花香夜雨一熏,他神志朦胧,心底升起一丝熟稔的预感。
又来了。
这般不受控且扰人的虚妄。
该死。
他明明今夜极早静养调息,摒去杂念,可偏偏愈克制,愈发难逃荒唐妄念。
果不其然,雨景在雾色朦胧流转,那道日日扰他心神的身影,又出现在牡丹花丛前。
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她额间,似是冒雨从夜色中走来。
雨夜潮风,落英簌簌。
她蹲在繁花雨雾里看了他许久,又往前凑近了寸许。
李珵昏沉的视线里,牡丹失色,唯独剩了她那一张一合的唇。她的唇形生得极好,像春雨濯过般莹润透亮,很软。
下一瞬,她垂首覆了上来。李珵心神一惊,下意识抬手去推。
他低哑斥喝:“宋竹眠,你这女郎——”
而话只开了个头,便溺在这片温柔触感里。
他明明是要推开她的,可最后却攥紧了软榻的锦沿。修长的指节几乎要将锦缎捏碎,偏生这躯体像是不听主人使唤,舍不得挣开相贴而上温软的唇舌。
又有涎丝滑落,像他那日双指夹过的,黏留在墨玉扳指上的丝丝缕缕。
娇容三变的味道甜得发腻,浓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,闷腻其中。
李珵不自觉撑手仰头,喉头滚动,整个人陷在花影与雨雾之间,再扣首。
如此糜烂的妄念,本人却毫不知情,这让他更加心生罪恶。
“啵”的一声,漾漾乳丝。在窒息又极致愉悦的缱绻里,李珵心头一震,而后睁眼。
天未破晓,帐纱垂落,只透进外头一点拂晓暗光。
李珵抬手覆住自己的眉眼,想要将那挥之不去的温存触感,从脑海里挤压剔除。
可无用。
分毫无用。
自那日暖阁闹剧过后,宋竹眠整整十日,都没有踏足他的别院一步。
不曾来问诊,不曾来施针,不曾来替他推拿腰背,更不曾揣着糖块叽叽喳喳在他身旁,一口一个温柔贵人。
她明明亲口说过,要日日为他复诊,根治他的沉疴。
明明说过会好好照看他的身子。
可她不来了。
是怕了?
是那日他气急之下说要抠了她双眼,毒哑她口舌......便真的怕了他,躲着他,再也不肯来了?
幽暗帘帐里,李珵独坐榻上,身形清寂。
流云支起毛茸茸的身子,见主人独自静坐暗处。它跳上榻,轻轻汪汪叫了两声。
榻边还落着几颗梨糖,流云用鼻尖拱了拱,将一颗梨糖拱到他手边。
李珵垂眸看着掌心温顺的流云与那颗梨糖,低哼一声。
“连你也学她,拿一颗糖哄孤?”
他的指尖搭在流云的绒毛上,“这世上最会说胡话的女郎,便是她了。她的病人在此等着调养,她为何不来?”
流云听不懂主人的话,只一味乖乖蹭着他的手,试图安抚主人。
“流云,你说孤这是怎么了?”
......
落了一整夜的春雨,到清晨才歇。宋竹眠家小院花木沾足雨水,紫藤垂落,满架紫穗。
桌上摆着宋月亲手蒸的烧麦,皮薄油亮,内里裹满鲜笋肉馅,咬开便流鲜汁。
宋竹眠垫着肚子忙完一早的问诊,送走最后一位病患,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。
她转头看向一旁碾制香材的宋月,“阿姊,你再多制些驱蚊安神香罢,近来每日都有人问诊完追着我讨要。”
前儿有位极易招蚊虫的病患,在她这待上一个时辰竟不招蚊虫咬,临走前便讨要了一块带回。那人点了这香,自觉效果极好后与亲友夸赞,便有不少人都来医馆求购。
宋竹眠每每都说是自家阿姊亲手调配研磨,宋月便索性抽空在家制香,得了些小生意。
祝窈也坐在竹筐边,捧着木杵帮着捣花,“阿娘,爹爹春闱早已考完,怎整日都不着家?”
宋月手上动作未停,“榜单未出,他们同窗间免不了应酬交际,今日赴酒局,明日赴文会的。”
宋竹眠见祝窈无聊,邀约问:“窈窈,等晌午过后,姨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