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星光灿烂(1/6)
沈涉山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,被推了推身子,睁开眼就到民宿了。走到电梯口,沈涉山打了一个哈欠:“小周你开车真稳,我上次睡那么熟还是坐我对,不是,我家幺……反正我家里人的车。”
沈涉山越说声儿越小,心想他是真该睡了,语言系统都混乱成什么样子了。
“哈哈哈,确实不早了,我也要睡觉了,”江似扬看了眼手表,“明天还得出去呢。”
小周突然举起手,似乎有话要说。他盯着余岁晚问:“我有个问题想问余老师,你睡觉的时候会摘助听器吗?”
“会。”余岁晚斜睨他,“但为什么要叫我老师?”
“这不正常嘛,圈里见谁都得叫声尊称,叫习惯了。”小周歪着头,“台湾那边不这么叫吗?”
沈涉山也看向余岁晚。就见对方低下头,声音淡淡的:“一般叫艺名,或者全名,熟点的就叫哥叫姐。”
沈涉山视线也往下,余岁晚的手贴着裤缝线,指尖悄悄摩挲布料。他熟这个小动作,余岁晚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。
为什么紧张?难道他睡着的时候,这几个人聊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?
当然没人给他答案。
电梯一到,几个人分头回房。沈涉山进了屋一头栽倒在床上,差点直接睡死过去,残存的理智又硬把他薅起来,硬是洗了个澡。
等他出来,余岁晚正坐在桌边继续画那张《松峦衔芝鹤龄佩》。岩石逐渐成型,沈涉山刚要凑过去看,余岁晚忽然抬头:“关灯了。”
沈涉山有点意外:“你不画了?”
“不……”余岁晚话音卡在喉咙里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倏地站起身。
沈涉山疑惑地让开道,余岁晚抱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,径直走进了浴室,反手带上了门。
“又怎么了?”沈涉山挠了挠下巴,也没多想,绕回自己床边翻行李箱找睡裤。
刚才洗得急,忘了拿裤子,像在家似的套了件长袖就出来了。他套上刚到大腿的短睡裤,终于舒舒服服钻进了被窝。
沈涉山边充电边看手机,玩当年最出名的神庙逃亡。2014年的游戏甚至都没有广告弹窗,他最高跑了二十万米,越玩眼皮越沉。迷迷糊糊瞥了眼时间,才发现不知不觉都过去半小时了。
可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,余岁晚居然还没洗完。
沈涉山奇了怪了,忍不住冲着浴室方向喊了一嗓子:“喂,都快半小时了,还没好啊?”
他视线一转,余岁晚的助听器还在桌上。
沈涉山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板,扬声问:“还没好吗?你该不会在里面滑倒了吧?”
里面的水声渐渐停了。隔了几秒,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:“嗯……快了,刚才花洒有点毛病。”
“哦,难怪那么久,”沈涉山没多想,他刚刚洗澡的时候也发现花洒有点转不动,可能轮到余岁晚洗澡花洒真掉了。
他转身踱回床边,一掀被子又躺了回去。
不过几分钟,余岁晚走了出来,脖颈处还沾着几粒细碎的水珠。
房间的灯都关了,两张床之间留着小灯,昏黄的光圈出一小块地方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目光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,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。
被褥被揉成一团,沈涉山侧躺着,左腿搭在被面上,衣角往上卷了些,露出半截像汉白玉的皮肤。
夜灯的光线比上一站青旅的要亮得多,温温的,毫无保留地铺在他身上。
沈涉山经常徒步,腿上不是软塌塌的虚肉,是流畅舒展的男性线条。
大腿肉感充盈,像揉到刚好的发酵面团,膝骨浅浅凸起,小腿线条缓缓收窄,匀净又结实。
又是这样。
余岁晚猛地闭上眼。沈涉山刚才的身形浮现在脑海。
他记性太好了,所有细碎的片段全都被完整封存起来。笑起来的沈涉山,略带嗔怒的沈涉山,困倦垂着眼的沈涉山,还有靠在他肩头熟睡的模样,包括学校里那些对视。
许许多多的碎片,与刚才看见的画面一起,在逼仄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来回翻搅,崩断了他最后的防线。
他第一次在外面做这种事。
而当事人,就躺在离他几步远的床上睡觉。
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