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、白叶打-6(3/6)
“我带弟弟妹妹的时候,还会唱歌呢,我唱歌给你?”“什么歌?”
“童谣。”小梅道,接着边哼起来,一首哄小孩子入睡的小曲,他唱什么戏都不好听,在春风馆也不算什么大牌人物,论样貌不是一等一,诗书文词一窍不通,曲艺舞蹈也难登大雅之堂,但这些有什么重要,不过讨生计罢了,终究有人捧他的场就好。
他觉着皇上在他身上放松下来,也许是醉意,也许是昏暗的光,皇上似乎要睡着了。
一曲唱完,小梅低头问:“我唱得怎么样?”
皇上闭着眼,哼笑了一声,“不怎么样。”
小梅耍赖道:“那首不好,我再唱一首。”
“别唱了。”皇上打断他不美妙的歌喉,随意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小梅啊,我是跟我娘的姓,本来我姓陆,但是我爹不要我以后,我就不想跟他姓了。”
皇上又笑一声,“巧了,我也姓陆。”
小梅倒笑了,“你才乱说,你怎么会姓陆,你明明姓……”小梅笑了两声,没继续往下说。
皇上道:“我真的姓陆。我家就住朱提睢县齐家村,那是小地方,虽然离阳都近,但村里都是祖祖辈辈的庄稼人,连个做小生意的都难见,读书就更是奢侈,全村老少几辈唯一就出过一个大官,叫齐森,齐森那个官做得也就平常,做到了四品,但女儿出息,竟当上了齐贵妃。那一家子早就迁出了,村里的人情世故你也知道,富在深山有远亲,即便齐森他爹那辈就已经离了村,村上还热脸贴上冷屁股似地给人家家宅重新修一遍,修得富丽堂皇,空着也没人住,还要建个齐子庙,说是念书的人要烧香供奉以沾□□。呵,齐森怎么会理村里这群人,齐子庙建了十多年,也没等到齐森来看一眼。
但有时人生境遇也实在无常,齐森在阳都做官,女儿又是贵妃,按理说就该享尽荣华富贵,但时运有变,一转眼,高官就是罪臣,贵贵妃也成罪妇,齐家满门抄斩,而这贵妃到底是生了皇子的缘故,竟然被打发回了齐家村。
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,皇上赶齐贵妃走便算了,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,后来听说是宫中妃嫔争宠皇子夺位正是你死我活,这一位被人陷害了送出来,也有传说那根本也是偷情所生,流言纷纷,真假谁也不知道,总之那孩子就跟齐贵妃一起回来了。
那时候我两三岁,和那孩子差不多大,站在村门口跟大家一起等贵妃,以为起码有马车轿子来送,望了一上午,才看见一个跛脚的妇人牵着一个拖鼻涕的小孩儿,穿得跟乞丐似的,从村口慢吞吞走过来,听说是送他们的人几日前抢了他们的财物便抛下他们不管,母子俩好容易才寻了路过来。
仔细想想,也许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,齐贵妃回这里,本想有个旧宅安身,结果也是苦不堪言。
五六岁时我便和那皇子玩在一块儿,我爹是个哑巴,平日里只会种地,我娘还会些针线活,也是瞧着那母子无依无靠可怜,送去吃穿给他们。村里的人,呵,就在背后指指点点,好像我家图他们什么富贵,上赶着给人家做牛做马。可其实他们母子有什么,偌大的宅院空空如也,院子全是杂草,屋舍里连把椅子都是我家送去的,一张桌子,一张褥子,夜里老娘抱着小子睡,寒风吹起来,从头吹到脚,修得再富丽堂皇,也不过是家徒四壁。那贵妃不顶用不会做活,那小子长得瘦弱,俩人还总是生病,眼看着就是命不长的人。
但是那个齐贵妃,终究还是美人。
其实你也知道,女人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怎么办。我家就是再送些吃穿,也不是能养住四五张嘴的人家。一开始那些县官衙役按上面的吩咐,总还是来送钱
